「當官,不就為了發財嗎?現在隨隨便便就能發財,為什麼還要受這個苦?」
賈思文的母親,在縣委大院,進了廁所,卻沒有方便,剛靠近就退了出來。
叫人買來嶄新的搪瓷臉盆,在臥室解決的。
原本準備陪兒子一晚,結果一分鐘也待不下,飯都沒吃,就要走。
臨走還勸兒子,這個狗屁縣長別當了,辛苦一個月,還不夠吃頓飯的。
賈思文暗笑母親,不懂男人的情懷,卻什麼也沒說,只哄著,安撫著。
「對了,我還是不贊成你跟梁家走太近,為了一兩張選票,不值得。」
「媽,我有分寸的!」
「你真的有分寸才好!梁家沒安好心,想把他家那個腦子壞掉的女兒,強塞給你!」
「媽!」
「叫祖宗都沒用,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小時候漂亮,現在啊,肯定跟頭豬似的!」
「唉……知道了!」
賈思文嘴上說知道,心裡卻笑母親婦人之見。
西天取經,唐僧放著那麼多絕色的妖精不愛,獨愛女兒國國王,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女國王,國色天香?
……
大力鐵匠鋪。
陳明道把一袋子水晶交給了黎娟,能賣就賣,不能賣自己留著玩。
做放大鏡,望遠鏡,眼鏡,彈珠……
想做什麼做什麼,熔了做玻璃也行。
反正暫時不缺錢了。
兩千塊錢,陳東去一趟沿海,回來就能變八千。
看到時候怎麼分,如果陳東大方一點兒,分他一半,那就有四千。
不多,但是還可以再投一次嘛!
只要電視機票,糧票不取消,那麼每一天,都是倒爺的好日子。
陳東這個時候下海,是最好的時機。
政策越來越開明,環境越來越穩定,尤其持續嚴打之後,南來北往,變得安全得多。
陳明道簡單交代了黎娟幾句,便準備離開,突然發現沒見著沈雲龍,難道跑了?
跑就跑了唄,懶得管。
趁著還有時間,他跑去廢品收購站,給守門的老頭髮了根煙,然後順了大大一捆破爛的雨布。
想要把水弄到山上,未必只有抽水機抽水這一條路。
陳明道有了計劃,準備著手開干。
他沒有想到,沈雲龍沒跑,反而回了山里,找大鳳要了板車,然後把山裡的石頭,往縣城運。
幹著活兒,發現自己的師傳信物,陰陽龍紋玉佩丟了。
這可是大事兒!
可他也不急,算了一卦,發現這玉佩將來會自己回來,就沒去理會。
拉石頭拉到一半,碰上從縣城回來的陳明道。
兩人在山路上,大眼瞪小眼。
「你在幹嘛?」
陳明道簡直不敢相信,堂堂武當山下來的道士,竟然在干苦力!
讓師父知道了,不會逐出師門嗎?
「拉石頭呀!」
沈雲龍扯著嗓子跟他喊:
「難不成我還真能憑空變出材料,給你蓋房子啊?」
聽了這話,陳明道兩眼一抹黑。
估摸著,武力太高,智商就不會太高。
可你要說沈雲龍笨吧,他還知道渾水摸魚,混在村民撿石頭鋪路的隊伍里,板車往那兒一停,有人把石頭從山上滾下來,還有人幫忙給他撿。
村民拿他當雷鋒,他也拿村民當雷鋒。
誰能想到,他這麼大老遠,拉著石頭是要去縣城蓋房子!
如果之前,陳明道信了七分,如今已經信了九分。
這個長相清秀,看上去人畜無害,實則出手狠辣的青年,的確是個道士。
是個有點兒傻的道士!
「老弟啊,說你什麼好呢?」
陳明道上前,無語的箍住沈雲龍的肩膀:
「你到了縣城,隨便幫人家抓個鬼,除個妖,或者擺個攤,算個命,不就有錢了嗎?
有了錢,啊,還需要自己跟牛一樣,在這兒拉石頭?」
「嘁!」
沈雲龍甩給他一記白眼:
「抓鬼,除妖?我是武當山的,不是茅山的!再說了,搞封建迷信,你是想害我吃牢飯啊!」
哦!也對,不能抓鬼,算命也不行。
算命得找個廟,但是賺和尚的錢,和尚會生氣。
和尚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那你這道士,混得挺慘啊,平常靠什麼吃飯啊?」
「不是說過了嗎,做家具,蓋房子,也寫對聯,畫鍾馗,可現在不是沒到過年嘛!」
空氣凝滯了兩秒,陳明道盯著沈雲龍,說不出話來。
這年頭,道士這麼慘的嗎?
人家和尚能幾十個老婆,幾百個孩子,寶馬開著,蘋果用著,當道士的,就只能賣藝?
哦,也對,這年頭,和尚也都是瘦和尚,還沒胖起來。
「道長呀,咱不拉石頭了!」
陳明道給他把板車的肩帶取下,板車上的石頭,推到路邊:
「我怕你師父知道了,提劍來砍我。」
「那不會!頂多給你做個法陣,讓你倒個三五年霉。」
沈雲龍咧個嘴,衝著陳明道笑,也不知道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不行這不行,我是好人!」
陳明道煞有介事的澄清,琢磨了片刻,有了主意:
「今天你不是看到了嗎,那個賣電視機的,他是我侄子,明後天,他要出遠門,你去幫他照看一下店子。
他那裡呢,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效仿黃飛鴻,平常開店,同時開館授徒,教人武功。
這樣呢,體面,還能傳揚國粹。有了錢呢,就可以買材料,然後讓徒弟們幫忙,一起建房子,是不是一舉多得?」
「不行啊,師父還不允許我收徒!」
「唉呀,只是教個拳腳,又不用入教。權宜之計,為了報恩,令師不會怪罪的!」
「可……」
「聽恩人的話!」
陳明道臉一板,沈雲龍只好答應。
趁著天還沒完全黑,陳明到把東西先放附近老鄉家裡,然後騎著車,把他送到了陳東那邊。
一群少年,正在吃吃喝喝,好不歡樂,聽說沈雲龍會武功,頓時全場沸騰。
沈雲龍很快的融入群體,陳明道也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運氣不錯,是友非敵。
要是再年輕個十來歲,陳明道也想學一身武功,然後仗劍走天涯。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年輕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卻四海為家……」
陳明道哼唱著,騎著摩托,扎進了黑夜裡。
得趕緊回家,老婆孩子,肯定又等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