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則為妻,奔則為妾,說的不僅僅是婚姻關係。
任何上趕子的事情,大概率都不會有好結果。
陳明道安排好家裡,給了小華一些錢,讓他留在山裡一段時間。
臨走之前,陳明道拉著沈雲龍和強子,各自說了一些託付的話。
跟沈雲龍說,不相信強子,野蠻人,跟強子說,不相信沈雲龍,太狡猾。
「九姐妹的安危,我就託付給你了,我只相信你!」
這話,他對四個男人都說了。
沼氣池的建設,也需要找人看著,沈雲龍會建築,也對沼氣很感興趣,他可以兼顧一下。
只是這樣一來,家裡就多了幾十張嘴要吃飯。
陳明道不可能離開太久,他還需要額外賺錢,去弄更多的糧食。
算上太陽灶的收入,挪用雕鴞的伙食費,錢的缺口還是很大。
錢是男人膽。
為了去丈母娘家不露怯,他悄悄帶了兩片金葉子。
本來是準備給九鳳她們做嫁妝的,但手裡沒錢,先挪用一下,放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未必會真的花出去。
這金葉子可不止是黃金,還是古董,救急當黃金賣很虧的。
真到了那個份上,需要賣掉它們,陳明道比誰都心疼。
可那能有什麼辦法呢?
等將來有了錢,直接打一本金冊子,給女兒們當補償吧!
還剩一點兒石耳,帶上,平常晾的蔬菜乾,帶上,肉乾,也帶一點,衣服也帶一些,黃鐵礦和水晶,也帶幾塊。
東西不多,卻大包小包的,塞了滿滿一車。
梁為民看了直搖頭,帶這麼多沒用的東西,全加起來,比不上那尊神像的一塊邊角!
趁著天還沒黑,三人終於出門了。
臨走時,九個女孩兒圍上來,抱住陳明道和梁冰冰幾乎哭出來。
她們害怕呀,害怕父母去了城裡,再不要她們了。
以前,村里人說的那些話,又被勾起。
她們是賠錢貨,是恥辱,沒有她們,家裡就不至於那麼窮……
她們相信父母,可依然會害怕。
眼看時間不早,陳明道只能安撫好女兒們,囑咐大鳳,槍不要離手,這才開著梁為民的那輛吉普車,去往省城。
這車,如果是梁為民開,大概明天這個時候,都到不了,但陳明道開,就快得多。
車子他開,油錢他出,一路上倒也平平安安,只是到省城時,已經凌晨兩點多。
同樣的大院,同樣的門衛,凌晨兩點,車子還沒到大門口,區委家屬院的大鐵門便被打開,路障被挪開,車子沒有停頓的開了進去。
進門很順利,可敲開梁家的大門就不容易了。
看著一堆人,一堆東西,梁家的保姆那臉色,說不出的難受。
本該幫忙收拾,她沒有動。
陳明道扛著大包小包的,想要往屋裡進,她也尷尬的笑笑,伸手攔下。
梁父梁母被吵醒,披了衣服出來。
「唉呀,我的冰兒呀,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
梁母剛想表達一下思念之情,卻被梁父制止:
「夜深了,別吵到鄰居!」
說完這句話,他便轉身,去了書房。
氣氛也隨著他的轉身,變得無比尷尬。
「是是是,小聲一點兒,這筒子樓不隔音。」
梁母似乎在解釋,她拉著梁冰冰的手,往屋裡帶。
陳明道想跟著進,卻再次被攔住。保姆走到梁母跟前,說了句話,隨後梁母為難的開口:
「要不東西,先放在門外吧,謝謝你啊!」
她先讓梁冰冰在沙發上坐下,看見梁冰冰懷裡抱著孩子,本來應該先問問孩子怎麼樣,仔細瞧瞧,長得好不好?
但是她沒問,也沒瞧,反而蹙了蹙眉頭,嘆了口氣。
這孩子,讀了十幾年書,怎麼做出這樣的傻事?
「媽,我先回去了!」
梁為民在外面喊了一聲。
「唉喲,這麼晚了還開車啊?」
梁母推開陳明道,來到走廊,打量著兒子,滿臉心疼。
「開了幾天車,人都憔悴了。要不,今晚就在你爸的書房將就一晚上?累成這樣,開車太危險了!」
「睡得下嗎?」
梁為民往屋裡探了探頭:
「小聰是不是來了?」
「嗯!馬上要開學了,去學校近一點。」
梁母把兒子往家裡拉:「你這麼晚回去,吵著小慧他們睡覺也不好,就將就一晚上吧!」
梁為民拗不過母親,只能跟著回屋,先沖了個澡,然後鑽進書房,呼呼睡去。
「唉……這可怎麼辦?」
梁母嘆氣,牽起梁冰冰的手解釋道:
「本來媽媽已經給你把房間收拾出來了,可你遲遲不來,剛好你二哥家的老三上高中,住這邊離學校近……」
意思就是,你總不來,房間被你侄子住了,現在沒你的房間了。
「這樣,明天一早,我就讓他回自己家!呃……你今晚跟媽擠一個屋,讓你爸睡沙發!」
梁冰冰聽著,總覺得不妥,但是家裡房子只有這麼大,她也知道,似乎這是最好的安排。
「那……」
她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陳明道。
微弱的燈光下,他扛著一包包東西,滿臉的汗,還在維持著討好的笑。
「這個……」
梁母也是一臉為難,摩挲著梁冰冰的手解釋:
「他住在這兒不合適!要不媽出錢,請他去住招待所?唉喲,招待所還需要開介紹信,那還真不好辦!」
「住這兒怎麼不合適了?」
梁冰冰皺起了眉,不理解母親的意思。
眼看母女間的氣氛,有些緊張,陳明道連忙笑著開口:
「我一個粗人,不挑兒地兒,睡地板就好,有沒有蓆子都行,反正四樓,也不潮。」
他呵呵的笑著,卑微到了極點。
可梁母卻嘆息著走過來,將他拉去走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你已經跟我女兒離婚了,謝謝你送她一趟,東西拿回去吧!你的這些東西,我們這裡用不上。
那次的豬肉,知道你很辛苦送來,我們也很感激,但是沒有經過檢疫檢驗的農產品,我們是不吃的,以後別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