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謐無聲。
新房外,趴了一群人,全都拿耳朵貼在牆上,想要聽聽,新房裡的動靜。
「怎麼沒聲兒啊?」
「都教過了,不會還是不行吧?」
「難說!一個傻子,一個沒娘的孩子,不好弄!」
「去去去,幹嘛呢?」
侯大來了,冷著臉把人全趕跑。怕人扭頭又回來,還在那兒站了會兒。
眼見著沒誰過來了,他也把耳朵貼了上去。
「怎麼沒聲啊?」
他皺著眉頭,心裡發愁。其實,他也不是那麼懂,三十來歲的人了,大姑娘手都沒摸過。
汽修廠的小子們教侯二時,他跟著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就懂了不少。
心裡跟有毛毛蟲在爬似,想女人了。
眼看月亮都爬老高了,屋裡還是沒聲,侯大心裡一涼。
覺得弟弟不會真的連天性都沒有了吧?
唉,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他把羅衛紅娶了!
他哪知道,新房裡,正在打一場無聲的架。
羅衛紅反悔了!
她勇敢,行事果斷,但事到臨頭,光有勇敢還不夠。
她真沒有辦法,跟才認識的人,做那麼親密的事情。
凡事都得有個過度,感情得慢慢培養,對吧。
可是她不說,咬著牙,手腳並用抵著侯二壓過來的身體。
侯二也不吭聲,只是一味想要拉近距離。
同時想著大哥說的話,堂客要疼愛,要小心的,那不是野豬,不能摔,不能揍,得輕輕的摸。
力度得控制好,千萬得輕輕的。
於是侯二嘗試一點一點的用力,可對面羅衛紅力氣不小,咬著牙,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氣用出來了。
這時侯二才感嘆,難怪這東西要學,還挺難的。
多用一分力吧,他覺得羅衛紅骨頭會斷,少一分吧,又拉近不了距離。
他就在那兒想辦法,想著想著,快要睡著了,一時沒能收力,然後整個人重重的壓上了羅衛紅。
「呃!」
一聲吃痛的悶哼,從羅衛紅嘴裡發出,卻沒能吵醒侯二,她只能一口咬在了侯二的肩頭。
侯二疼醒了,當即掄起了手掌,準備打人。
等看清了周圍環境,對面的人,他才想起來,自己該做什麼。
有點煩哦,好睏,好想睡覺。
可堂客為什麼咬他?
哦,想起來了,他們說,要想生娃娃,好像得用到嘴。
於是他也學著,一嘴咬在了羅為紅脖頸上。
那肯定不敢用力啊,咬壞了,可不好再娶堂客了。
只是剛一下嘴,怎麼感覺香香的?
不是野豬肉的那種香,躁動的不是他的胃,而是胃還要下面一點點。
他緩緩松嘴,疑惑的抬頭看向羅衛紅。
此時對方也鬆了嘴,扭頭看過來。
「啪!」
桌案上,質量不是很好的紅色蠟燭,發出噼啪聲,燭火無風搖曳著。
……
第二天清早,一向早起的羅衛紅沒有起床。
中午都沒起。
侯大在新房外,急得來回踱步,什麼事情都沒心思做了。
想推門進去看看,又不合適。
問人家,為什麼這倆還沒起床,所有人都笑而不語。
笑笑笑,笑個屁啊!
他是真怕弟弟把羅衛紅給弄死了,兩百多斤的塊頭,差不多跟頭野豬一樣重。
睡得又死,一翻身壓死個人。
同時,他也怕羅衛紅把他弟弟給弄死了。
孫寡婦還強一點兒,畢竟有經驗,又談過幾天,能接受。
羅衛紅一個大姑娘,萬一臨時反悔,鬧出人命,那可怎麼辦?
侯大腦子裡亂糟糟的,一下怕弟弟把羅衛紅壓死了,一下又怕羅衛紅把他弟弟殺了,人早跳窗跳了。
他在那裡走來走去,硬是讓外人看著,都跟著著急。
忽然,一陣打雷的聲音響起。
「轟隆隆……」
侯大很自然的抬頭看天,可秋日的天空,萬里無雲的。
頓時一驚,想起來了,是侯二肚子叫!
他餓了!
會餓,就代表還活著。
侯大大大的舒了一口氣,沒事沒事,生孩子可以慢慢來,只要人活著就好。
可是他又在想,萬一新房裡,只有侯二,羅衛紅已經跑了怎麼辦?
畢竟晚上,他可沒聽見什麼動靜。
想著侯二餓了,應該很快就會起來找吃的,答案也會跟著揭曉。
他等啊等,一直到午飯過了,侯二的肚子響了一會兒,就不響了。
房間裡,似乎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但是大白天的,他也不好拿耳朵去貼著牆聽。
侯大飯都沒吃,守到了下午。
他快急瘋了,侯二那肚子,就不能空,餓瘦了怎麼辦?
可他忘了,新房裡有吃的,瓜子,花生,紅棗,糖……
此刻,已經被掃蕩一空了。
羅衛紅上午的時候,醒過一會兒,可很快又累睡著了。臨近中午,被侯二吃東西的聲音吵醒,想起床來著,結果一雙腿不像自己的,下個床都打顫。
侯二把剝好的花生和糖,用手捧著遞給她,不說話,但那雙眼睛,笑成了月牙。
本來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侯二那個樣子,想起半夜那些事情,她臉一紅,吃了些。
最後一口食物剛咽下去,侯二便撲了上來,把新婚夜學的那些,又全都複習了一遍。
桌上的紅燭早已燃盡,貼了喜字的架子床上空蕩蕩的,但是架子床邊,鋪了被褥的地板上,熱火朝天。
……
到了下午,侯大終於忍不住,敲了門。
「咚咚咚!」
「老二,吃飯了!」
「有飯吃嗎?」
侯二興高采烈的打開門,但是只把腦袋探了出來,笑嘻嘻的:
「哥,我堂客說腿疼,下不了地,嘿嘿……」
這話下面應該還有半句,侯二沒說,但是侯大懂了。
三十來歲的老光棍,幾個呼吸的時間,臉越來越紅,紅得像在滴血。
「知道了!」
侯大猛的轉身,逃命一樣快步跑下樓。
身後,新房裡傳來「啪啪」的拍打聲,是巴掌打在肉上的聲音。
「你瞎說什麼?」
羅衛紅羞惱的聲音,跟著傳來。然後是侯二嘿嘿的笑聲:
「你剛才說的,我聽見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