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日子,雖然沒有電視看,但是一點都不枯燥。
萍婆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這麼多家人一起生活了。
一睜開眼,耳邊就縈繞著「外婆」的喊聲。
答應了這個,答應那個,一整天都不得停。
跟著孩子們一起餵兔子,餵羊,餵小雞,然後看大熊貓……
萍婆婆最喜歡的,還是去豬圈看看。
什麼都不干,就站在那裡,能看好一會兒。
有時看著看著,就會在那兒抹眼淚。
問她怎麼了,她卻笑著說:
「這豬養得真好!」
老書記剛開始,也是一副開心的模樣。用萍婆婆的話說,那就是猴子入了山,山山稱大王。
槍往手裡一拿,就感覺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雄赳赳氣昂昂的。
可惜,老書記氣勢洶洶的去打獵,折騰了一天,累得腳打泡了,仍舊跟上次一樣,一無所獲。
氣得他,上河裡撒了一網魚,這下收穫不少。
小的都丟掉,大的留下,隨隨便便一網上百斤。
嘗到了甜頭,那便一發不可收拾,硬是打了滿滿一船魚,才肯回家。
他抬著魚回來,以為能找回面子,可依舊被萍婆婆無情的嘲笑了。
「喲,獵戶變漁夫啦!不錯不錯,就是這麼多魚,吃臘魚都得吃到明年吧?」
老書記氣得不行,揚言要去打頭熊回來,給萍婆婆做件熊皮大衣。
可直到寒假快結束,他也沒打到熊,家裡的魚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萍婆婆和小華,每天一睜眼,就是醃魚,曬魚,整座山頭都是魚腥味兒。
實在沒地方掛了,萍婆婆終於忍不住,讓他別去打漁了。
結果老書記在那兒悶悶不樂,連最喜歡的下棋也沒心思下了。
沒有辦法,陳明道只能放下手裡的活兒,陪老書記去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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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是在忙著做他想要的「金縷衣」。
這東西不能找外人做,去國營的正規店子,容易被抓起來,去私人的小鋪子,人家容易卷了金子,舉家跑路。
只能花錢買來工具,然後自己做。
黃金要拉成一毫米粗細的絲,然後編織成衣服,一體成型。
這太考驗技術和耐心了,陳明道一個門外漢,實在做不成。
於是把狗頭金整個熔了,做了兩枚素圈的鐲子。
他滿心歡喜的給梁冰冰戴上,結果換來滿屋追著打。
誰家好人戴兩斤重的金鐲子,還是一隻手一個,跟鐐銬似的!
陳明道被打得好委屈,女人心,海底針,四斤的金鐲子,都討不到女人的歡心。
男人,太難了!
沒辦法,他的「金縷衣計劃」正式宣告失敗。
做不了這活兒,還是老老實實去打獵吧。
老書記之所以打不著獵物,是因為沒去深山。
畢竟年紀大了,跑不了太遠。可是人類活動的區域,這個年代是沒什麼野生動物的。
陳明道和強子,劃著名船,先載老書記和警衛員小崔,在竹海那裡下船。
那邊坡不陡,上山比較容易。
到了竹海,就開始有收穫了。
剛進林子,他們就發現有隻老鼠在啃蛇,還是一條竹葉青。
老鼠和蛇,能單獨成食物鏈。
夏天蛇吃老鼠,冬天老鼠吃蛇,完美閉環。
聽見動靜,老鼠跑了。強子順著痕跡挖開老鼠洞,結果挖出了一窩冬眠的竹葉青。
老書記開心壞了,砍了竹子,做成筒,將蛇一條條放進去,封好。
「這帶回去,那幫老傢伙得饞死!」
毒蛇泡酒,據說能治風濕。從戰場上下來的,誰還沒個骨頭痛啊。
一到颳風下雨的天,再疼也只能熬著。
拿毒蛇泡酒,不管能不能治好,起個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因為有時候疼起來,真的不想活了。
老書記滿心歡喜,抓了三條還不夠,還想再挖挖有沒有?
陳明道只能提醒他:
「熊在樹林裡,不在竹林。竹林里的熊,殺不得。」
「哦哦哦!對對對!」
老書記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來獵熊的,他睜著一雙單純的眼睛,問陳明道:
「熊也冬眠吧?」
要是冬眠的話,那就容易多了。否則,他多少有些擔心,畢竟帶著陳明道嘛。
叫乾女婿受傷了,那多不好呀。
「咱們這兒的熊,好像不冬眠。」
陳明道笑笑,帶著隊繼續往前走。出了竹海,已經是傍晚了。
這是動物們,出來覓食的時間。
然後,他們撞上了一群,野豬。
很不巧,現在正值野豬的繁殖期,公野豬會加入母豬群,短暫活動。
也就是說,他們四個人,除了要面對十來只亞成年的小豬,一頭大母豬,還要面對一頭四百來斤重,身披厚厚鬃毛,長著獠牙,衝刺時速最高七十公里的大公豬!
國內野生動物中,傷人第一的物種。
普通獵槍,輕易打不穿公野豬的防禦,而公野豬一個衝刺,則很容易把「射程」壓縮成負數。
雙方隊伍在林子裡撞上,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沒事兒,慢慢退出去!」
強子狩獵經驗豐富,他小聲指揮著:
「只要保持安全距離,野豬輕易不會主動攻擊。咱們先退,再慢慢來。」
公豬殺傷力太強,哪怕強子一個人,也不敢輕易出手,更何況現在還有老弱在,就更得小心。
只是他話音剛落,那野豬就開始尥蹄子,如炮彈一般衝過來。
「跑哇!」
強子大聲喊著,同時開了一槍,子彈破空而出,公野豬聞聲低頭,子彈打在了野豬的腦門,被鬃毛彈開,發出一陣火花。
雖然沒有打中,但這無疑激惱了公野豬,它嚎叫著,沖得更快了。
「砰!」「砰!」
接連兩聲槍響,結果幾乎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母豬和小豬被驚嚇到,調頭就跑,轉眼沒了蹤影。
公豬就比較倔,鐵了心的非要撞上誰不可。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就算拿槍打中了,也得被撞,強子當機立斷,扛起老書記就跑。
「跑!上樹!」
他身上扛著一個人,健步如飛,把老書記的警衛員都驚呆了。
對普通人來說,強子的速度已經很快,但跟野豬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四百多斤的野豬,轉眼到了跟前,尖刺一樣的鬃毛,幾乎從強子身上擦過,卻沒有撞他。
野豬拐了一個彎,跑去追陳明道了!
強子放下老書記,看著跑得比風還快的陳明道,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叔好厲害,是吧,外公?」
老書記快被他顛吐了,捂著胸口大喘氣:
「你個憨貨,快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