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陸家六人聚會結束後,便各自分開了。
除卻陸修德和陸輕歌之外,另外四個都有神職在身,每天都有公務要處理。
尤其是陸歸真,他現在事情最多。
能夠抽出剛才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來見面,已經是極為難得。
陸家加入神庭的四個子女,都是重點培養的目標。
每個人身上的任務都不少。
陸輕歌去找風伯接收來自巫族的饋贈。
而只有陸修德卻是一個人,前往三重天尋找一處無人之地,準備閉關苦修。
就在他剛剛選定地方的時候,虛空之中,一道裂縫出現。
龍帝魔尊從其中走出。
與此同時,他直接釋放出龍爪朝著陸修德抓來。
隱藏在陸修德體內的白虎靈魄第一時間作出反應,釋放出一道白虎靈光,企圖擋下這次的攻擊。
但白戮心中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面對大羅金仙層次的魔尊突襲,如今只剩一道靈魄的太乙金仙,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應龍的真靈還在陸修德體內沉睡,沒有絲毫反應。
至於陸修德自己,更加不可能有什麼反抗的行為。
魔尊出手,他區區一個玄仙,根本連看到對方的出現做不到。
龍帝魔尊臉上浮現出詫異的表情。
他覺得陸修德能直接成為玄仙,一定是得到了應龍逆鱗這個機緣,但看到白虎靈魄之後,他發覺好像自己錯了。
這小子能成為玄仙,應該是吸收了白虎靈魄的能量。
再加上他偷襲之下,陸修德的身上也沒有逆鱗的能量波動出現,他基本上推斷出逆鱗不在陸修德身上的結論。
不過,沒有逆鱗,陸修德這個陸家目前最強大的子嗣後代,也得除掉。
他能看到,這小子身上承載了大量的龍族和白虎一族的氣運。
殺了他,就能進一步打擊龍族,讓應龍斷絕復甦的希望。
另外,就是對這個有著大因果的陸家,造成破壞。
電光火石之間,陸修德的身後,卻是再次出現了一個虛空裂縫。
那裡飛出一把青黑色的羽扇,擋下了龍帝魔尊的攻擊。
等陸修德從死裡逃生的震驚之中回過神,就見身邊多出一道穿著青黑色衣衫,頭頂扎著木簪,手持一把羽扇,像是一個古代軍師模樣的老者。
龍帝魔尊面色一凝,眼中滿是驚訝。
「鯤鵬妖師?!」
「你怎麼會來庇護他,他身上承載龍族氣運,莫非當初的仇恨,你都忘了嗎?」
鯤鵬妖師,北冥之主,唯一真正的妖族大羅金仙,一位從巫妖時代崛起的強悍存在。
其戰力甚至比巔峰時期的應龍還要強大一些,獨自鎮守北冥那邊宇宙邊荒。
他的強大毋庸置疑,但出現在這裡,拯救一個身負龍族氣運的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在食龍雕和翼蛇這兩個吞食龍血妖獸的種族壯大之前,鯤鵬就是那個最喜好吃龍肉的存在。
被他吃掉的真龍,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雙方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哪怕是天帝此時出現救下陸修德,都比鯤鵬出現,更加合理。
鯤鵬妖師輕輕揮動手中羽扇,沒有回答龍帝魔尊的問題,直接發動了攻擊。
他手中的扇子是上品先天靈寶北冥扇,承載北冥之地的氣運,幾乎就等於是將整個北冥拿在手裡。
輕輕揮動,便是一道無比強大的北冥冰寒之氣朝著龍帝魔尊飛去。
龍帝魔尊擋下這道攻擊後,果斷撕裂虛空離開。
有鯤鵬插手,他不可能傷害到陸修德。
他早點退走,鯤鵬才會返回北冥。
若是他在這裡苦戰,導致鯤鵬一直在這裡不走,引動魔亂的事情就沒辦法進行下去了。
而且,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在鯤鵬手底下占到什麼便宜。
陸修德見魔尊退走,趕忙對鯤鵬妖師抱拳道: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鯤鵬淡淡地說:
「不用謝。」
「這是我答應你弟弟的事情。」
陸修德頓時愣住,詫異道:
「我弟弟?!」
看著十歲模樣的小兒子,陸誠不由得瞪大眼睛。
「小子,你這次到底在過去待了多久?」
時間回到鯤鵬出現之前的那一瞬間。
在陰冥之地待了三年的陸太初,第三次突然消失。
有了前面兩次的經驗,陸錚和李清婉他們都沒有慌張,反倒是開起玩笑。
蘇靈嬋說道:
「你們猜猜,這次太初能在過去待一年以上嗎?」
李清婉開口說:
「第一次待了幾個月,第二次待了十年,這次可能得二十年了。」
「唉!這孩子和外人相處的時間,可能比和咱們這親生父母相處的時間還要長。」
「也不知道等他長大後,是不是還和咱們那麼親近。」
她的擔心是正常的。
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而陸太初這經常消失,一次離開就是很久。
這個年紀,正是培養感情的時候。
偏偏根本不可控。
陸誠笑著說:
「第一次見面時,太初已經是大羅金仙,他也叫我一聲爹,可見情感紐帶還是有的。」
「別擔心,我相信他不會迷失在過去。」
時間回到一千年以前。
北冥,又稱為北海。
這裡是一片沒有生命的汪洋,在靈界和仙界的最北端,和宇宙邊荒相接。
此處一直都只有一個生命,那就是鯤鵬。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不知其幾千里也!
鯤鵬誕生的意義,彷佛就是鎮守這北冥。
他經歷了那麼多時代,輝煌過,落寞過,享受過,也悲痛過。
一切都成為過去,只有這北冥,只有那宇宙邊荒無窮無盡入侵的詭異,才是永久的陪伴。
這裡毫無生機。
直到這一天,一個小奶娃出現在鯤鵬的肚子裡。
鯤鵬詫異地把這個小東西取出來,把他放在水面上。
此時,巨大無比的北冥之魚和渺小至極的人類幼崽,在這蒼茫的海面上面面相覷。
「咿咿呀呀!」
心智只有一歲多的陸太初還不會說話,只是眼睛盯著大魚手舞足蹈,興奮地叫著不知何意味的東西。
就這樣,一條很大的魚,和一個很小的人,在這片彷佛無邊無際的大海上,玩鬧起來。
這一玩就是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