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兔子站在江塵身旁一臉興奮:「老大你在磨蹭什麼?我都在門口等半天了。」
「這仙界可不太平,你確定要這麼著急?」江塵不以為意,淡然道。
狗兔子朝白光里瞄了一眼:「兔爺還真就不怕。」
說著還伸了個懶腰,如今他體內仙靈之氣雖未完全穩定,但腳下虛空卻已盪開一圈漣漪。
「再說了,老子占仙界地盤的話都放出去了。滄玄大陸這麼多人聽到了,總不能第一天就認慫。」
江塵笑道:「那便走吧。」
狗兔子回頭大喊:「王富貴,敖冰偉,把酒留好!」
王富貴舉拳罵道:「滾你的!」
敖冰偉跟著喊:「地盤占大點,別小氣!」
「放心,老子幹這個有經驗。」
仙門開始閉合,門內殺意隨著收縮的白光湧出,無數窺視般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諸位,守好滄玄。」
江塵最後看了一眼滄玄大陸,提槍向下方一禮。
「恭送界主飛升!」
萬舟之上,億萬修士同時抱拳。
聲浪震開雲層,護界大陣的金光托住整片天空。
江塵微笑轉身,與狗兔子並肩踏入仙門。
白光吞沒兩道身影,古老仙門轟然閉合。
然而,預想中的平穩接引並未出現。
四周白光瞬間扭曲成無數亂流,一股恐怖力量從八方擠壓而來,撕扯肉身,也撕扯神魂,像要將每一名飛升者拆成兩半。
「空間亂流!」
江塵體內仙靈之氣自行運轉,隨後將弒仙槍橫於身前,槍尖接連點出,將迎面射來的空間碎片一一擊碎。
天庭崩毀之後,萬界飛升通道早已殘破。
所謂仙門,不過是勉強維持入口,門後的路根本無人修補。
狗兔子就在數丈之外,被亂流卷得不斷翻滾,氣得他張嘴就要罵,就見一道空間風暴直接命中他。
江塵見狀,就連忙伸手抓狗兔子。
然而一條更強的分支亂流突然從側方撞來,猶如無形巨手,一把將狗兔子扯入另一條岔道。
「江塵,你小子……」
狗兔子的聲音被亂流拉長,轉眼便再也聽不見半點聲響。
江塵抓了個空,卻沒有追。
兩者之間的萬靈共感經仍在,那道聯繫雖被拉得極細,卻並未斷裂。
江塵知道狗兔子還活著,只是被送去了極遠之地。
「保重。」
他收回手,壓下心中波瀾。
此刻飛升通道充斥著各種空間亂流,還有空間風暴,他若是強追只會讓兩人一起葬身其中。
當務之急,是先安穩進入仙界,然後再想辦法去尋狗兔子也不遲。
很快,前方出現一點灰白光芒。
「要到出口了嗎?」
江塵眼中沒有喜色,反而在收斂全身氣息。
將靈仙威勢盡數隱去,就好似一塊未經淬鍊的凡鐵一般。
江塵只覺眼前突然那點光芒驟然明亮,讓他突然視線一黑。
下一刻,一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
「砰!」的一聲,四周亂流驟然消失。
「這是到仙界了?」
江塵忽然感覺自己雙腳在踏上堅硬石面,腦中的眩暈感也隨之消散。
他緩緩睜開雙眼,抬眼望去。
只見眼前是一座殘破的青石平台,幾根斷裂石柱立在四周,地面遍布蛛網裂紋,陣紋也殘缺不全。
周圍則是被一股望不到盡頭的灰霧籠罩,看不見道路,也看不見山川。
與想像中仙界不同。
這裡沒有接引仙官,沒有仙樂祥雲。
只有尚未散盡的空間波動與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濃郁的靈氣。」
江塵吸入一口氣,濃郁而暴烈的靈氣立刻沖入經脈。
只聽他悶哼一聲,一股沉重的壓力覆他整個身軀,骨骼發出細密爆響,經脈中的仙力也變得滯澀,每運轉一寸,都要耗費數倍力量。
「不對,這不是靈氣,或許應該說是仙氣?」
江塵低頭看向手掌,五指緩緩收緊。
濃郁的仙氣沖入經脈,所過之處傳來密集刺痛。
這種力量比下界靈氣更加厚重,也更加狂暴,必須先讓經脈適應,才能逐步煉化。
「這仙界的壓力竟是是滄玄大陸的萬倍!?若不是我根基深厚,恐怕此刻已經趴在地上了。」
江塵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催動仙力,在體內運轉一周。
他感覺不僅是周圍仙氣濃郁,就連仙界的天地法則遠非滄玄大陸的法則能比的。
在下界足以撼動山河的威壓,離體不到數丈便被壓散。
原本能夠覆蓋萬里的神識,如今最多探出數十丈,還會受到周圍灰霧的干擾。
氣海中的仙靈之氣,也只能調動不足一成。
「不知道其他能力會不會受到影響?」
江塵握住弒仙槍,試著催動槍意。
槍身輕顫,槍尖卻只亮起一點銀芒,轉眼又被四周的法則壓了回去。
下界的法則,無法直接撼動仙界天地。
不過,九重雷劫淬鍊出的肉身與神魂並未消失,本命真意也依舊穩固。
江塵手臂發力,頂著重壓站直身體。
換成根基稍弱的飛升者,僅是落地時承受的法則重壓,便足以讓其失去行動能力。
「在滄玄大陸,我是立於絕頂的頂尖強者。但到了仙界,依舊需要從頭再來。」
江塵想到這裡,眼中滿是鬥志。
「就先從適應仙界的環境開始吧。」
江塵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張開,以極慢的速度吸納仙氣。
隨著神龍噬天訣的運轉,周圍的仙氣緩緩進入他的體內。
時間一點點流逝,江塵的肉身逐漸適應這種重壓,經脈中的痛楚也減輕許多。
「嗯?」
忽然,江塵身後的空間忽然震盪起來,亮起一道光門。
一名錦袍青年踉蹌跌出。
他穩住身形,先檢查腰間一枚赤金令牌,見令牌靈光尚在,才鬆了口氣。
「接引令沒有損壞,此地應當就是赤陽仙宗轄下的飛升台。」
錦袍青年環顧破敗平台,眉頭很快皺起:「接引仙官何在?吾乃九陽界少主陸天衡,持赤陽接引令飛升,還不現身!」
陸天衡的聲音傳入灰霧,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江塵掃過那枚令牌,不像護身之物,更像一枚提前做好標記的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