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江塵的神掃過，發現這裡沒有妖氣，也沒有活物。
他伸手觸碰一塊礦石，準備運轉功法嘗試吸收其中的能量。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聲響突然從洞穴深處傳來。
江塵動作一頓，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沙沙……」
摩擦聲在洞穴中迴蕩。
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岩壁攀爬。
江塵沒有收回手，而是將神識集中到洞穴深處，只要那東西靠近，他就能在第一時間出手。
可神識掃過洞穴，仍舊沒有發現任何生命跡象。
這不對。
若是尋岩鼠，不可能避開他的神識。
可那聲音卻越來越近，已經從洞穴深處轉到了右側岩壁。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在裝神弄鬼。」
江塵收回手，掌中靈力涌動。
「唰！」
忽然，一道黑影突然竄出洞穴角落的縫隙。
那是一隻足有半人高的尋岩鼠，渾身漆黑，眼睛泛著紅光。
它口中的獠牙閃爍著寒光，四肢扣住岩壁，直接從江塵頭頂撲下。
「吱吱！」
尋岩鼠尖叫一聲，朝著江塵猛撲過來。
但江塵早有準備，抬手轟出一掌，擊中尋岩鼠的腹部。
「吱！」
尋岩鼠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在空中突然炸裂。
鮮血四濺中，一隻巴掌大小的灰色生物從其體內竄出，貼著地面鑽入石縫，瞬間消失在洞穴深處。
江塵沒有追過去。
那隻尋岩鼠身上沒有生命氣息，真正操控它的，應該就是逃走的灰色生物。
「那東西……好像是某種靈體？」
江塵盯著灰影消失的石縫，眼神微眯。
「不過，這東西能瞞過我的神識探查，絕不可能是什麼邪祟。
若是放任它離開，自己今天在這裡做的一切，都極有可能暴露給妖族……」
江塵全速爆發，腳下踩碎幾塊岩石，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入洞穴深處。
只是那道灰色靈體極其滑溜，江塵好幾次要抓住它時。
就那灰色靈體的直接鑽入岩壁中，就像水滴融入江河，沒有絲毫阻滯。
然而江塵的神識無法鎖定灰色靈體的具體位置，只能依靠雙眼捕捉那一抹微弱的灰光，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陰冷波動。
只見前方的通道越來越窄，四周的光線徹底被黑暗吞噬。
妖獸死後很難形成靈體。
哪怕修至真仙，神魂失去肉身庇護，也扛不住地底礦煞常年侵蝕。
眼前這道灰影卻能藏在尋岩鼠體內，還敢脫離肉身逃竄。
要麼，它掌握避煞手段。
要麼，這附近藏著供它維持魂體的陣法。
江塵更傾向後者。
前方礦道折出一道直角。灰影沒有減速，一頭鑽進側面岩壁，想從另一條支道脫身。
江塵右腳踩地，腰身強行轉過。
他一掌拍上岩壁，借反震之力沖入拐角，落地後只停了半步。
灰影回頭看了一眼，逃得更快。
它原以為借著礦道就能甩掉江塵。
尋常修士到了這裡，光是分辨岔路就要耗費不少工夫，更別說追它。
可身後那個人根本不走尋常路。
灰須越跑越不踏實。
能夠在礦煞中使用仙力而不至於氣息外泄，這樣的體魄比同境的妖族都要強上一些。
一人一魂穿過七條支道，早已偏離獨眼熊妖留下的地圖。
附近礦壁沒有開鑿痕跡，地面也沒有礦車留下的輪槽。
這裡荒廢多年，連黑石城陣法堂都很少派人下來。
灰須卻熟門熟路。
它貼著礦壁穿行，時而鑽入岩層，時而從頭頂落下。
每到一處岔路，它都會順手點動藏在石縫裡的陣紋。
跑了大約百丈之後，頭頂上傳來了一陣碎裂的聲音。
大片的礦石掉下來，把前面的道路給堵住了。
其內部積著礦煞，一旦強行破開，散出的煞氣足以腐壞經脈。
灰須沒有回頭。
它當年布下這處陣法，就是為了防備有人撞破秘密。
身後卻傳來一聲短促的碰撞。
江塵一拳打在了落石中間，仙力覆蓋在拳頭上面。
幾塊擋路的礦石當場就碎了，裡面的礦煞還沒來得及散發出去，就被直接被吞噬之力捲走。
「不怕礦煞？」
灰須察覺身後的氣息，魂體抖了一下。
它暗罵獨眼熊妖沒用。
這種人都敢往礦場裡放，難怪死的那麼快。
灰須抬手按向礦壁，指尖穿入一道陣紋。
前方灰霧翻卷，十幾道礦煞風刃凝成，分襲江塵的頭頸、胸腹和雙腿。角度不算高明，卻把礦道封得很死。
江塵沒有避讓。
神龍噬天訣在經脈內加快運轉，皮膚表面的灰斑很快退去。黑色氣流環繞周身，將迎面落下的風刃逐一吞掉。
礦煞進入體內後被功法煉化，留下的精氣匯入經脈。
這點東西不夠修煉，補回方才消耗倒是合適。
江塵腳下加快，注意力卻從灰影身上移到了四周。
灰須會調用廢棄陣紋，還能借礦煞施術。單憑這一點，它生前就不該是普通礦奴。若能活捉，問出的東西要比一隻尋岩鼠值錢得多。
殺掉不難。
難的是別讓它在魂飛魄散前毀掉記憶。
江塵收住部分吞噬之力，沒有急著下死手。
他很快發現，灰須每次穿過岩壁，都會殘留少量妖氣。
那點妖氣夾在礦煞里，換作旁人很難分辨，對神龍噬天訣卻無處可藏。
黑色氣流散入礦道。
數道殘留氣息被江塵捕捉。
其中三道通往岔路，兩道中途消散，只有右側那一道延伸得最遠。
灰須還在前面故意晃動魂影，想引江塵走左邊。
江塵沒理它，轉身進入右側礦道。
片刻後，灰須從前方岩壁中鑽出，正好迎上江塵。
兩邊相距不足三丈。
灰須停了半拍，掉頭便走。
江塵看著它鑽回石壁，開口道：「你施展的這格障眼法，有些不太好用。」
灰須沒有回答嗎，也不敢回答。
這個人連它布下的假氣息都能分清，再拖下去，遲早要被抓住。
灰須改變路線，朝自己當年的修煉地趕去。
那裡還有幾道陣法，也有它留下的保命手段，只要能拖住江塵十息，它便可鑽進龍脈支脈。
到了那裡，活人經脈受龍氣衝擊，未必還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