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江塵眼神冷了下來。
灰須身體一僵。
「你若再往前走半步,我便直接出手。」
石室瞬間安靜。
灰須緩緩抬頭,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笑容:「大人這是何意?我只是想替您……」
「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
江塵啞然一笑,抬起右手,指尖對準它的眉心。
話音落下,一道仙力驟然射出。
「噗!」
仙力直接鑽入灰須魂體。
「大人,您這是幹什麼!」
灰須尖叫一聲,四肢瘋狂掙扎。
原本凝實的魂體忽而膨脹,忽而收縮,像是隨時都會炸開。
要知道自從他轉為靈體以來,就已經已將自身的魂紋藏入魂核最深處。
即便是遭遇尋常修士搜魂,也未必能找出異常。
但他千算萬算卻沒想到,江塵運轉的根本就不是普通功法。
而是神龍噬天訣!
神龍噬天訣,功法只能猶如其名,能吞噬萬物!
無論是仙力、煞氣、殘魂,亦或者是其他能量,皆可被吞噬化作自身養分。
藏在灰須體內的數十道妖紋被江塵的仙力一寸寸逼出,密密麻麻地浮現在魂體表面。
其中一道暗紅妖紋,如同細線般連著左側陣基。
只要灰須靠近陣基三丈,妖紋便能引動下方龍氣。
龍氣一旦爆發,石室里的封魂陣必然崩裂。
灰須便可趁亂鑽入岩層,借地脈遁走。
「你這算盤打得不錯,若是換做其他人還真就著了你的道,可惜,你遇上我。」
江塵話音未落,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
暗紅妖紋應聲斷裂。
灰須慘叫著摔在地上,魂體被黑色氣流拖到江塵腳下。
它試圖重新凝聚魂力,卻發現所有魂力都在向江塵掌心流去。
灰須感覺繼續這麼下去,要不了十息,它的這道殘魂便會江塵被徹底吞噬。
「這一次只是給你一點教訓,若是再耍心思……」
江塵俯視著它,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這不是因為他仁慈,而是因為灰須還有用。
一個在此地盤踞了百年的殘魂,知道的事情比那些礦奴加起來都多。
「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灰須趴在地上,連連求饒。
它知道自己這回算是真踢到鐵板了。
眼前這個人不只能夠吞噬礦煞和魂力,竟然還能順著魂紋,直接找出它埋在陣法里的後手。
灰須身前就曾見過不少人族修士,可從未有一人像他這樣讓自己心悸。
他知道,自己現在若是不拿出投名狀,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善了。
「大人,我願意交出魂核。」
灰須咬了咬牙,從眉心逼出一點灰光。
灰光之中,包裹著一隻縮小數倍的鼠影。
鼠影蜷縮成一團,胸口還有微弱光芒閃爍。
這是它殘魂的本源。
一旦被人掌控,對方只需動一個念頭,便能令它魂飛魄散。
江塵抬手,吞噬仙力卷過魂核。
黑色氣流觸及鼠影的瞬間,灰須眼底悄然閃過一絲異色。
它交出的魂核並不完整。
真正的本源被它藏在一層假魂之後,只要江塵沒有察覺,它便還有翻身的機會。
下一刻,一道低沉龍吟在灰光中響起。
龍形黑印穿透外層假魂,直接烙進魂核最深處。
灰須渾身劇顫,臉上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失。
江塵收回手。
「我不信你。」
灰須一怔。
「那您為何還留著我?」
「我信魂印。」
江塵語氣平靜。
「帶路。」
灰須再不敢多言,連忙爬到左側陣基前。
它伸出前爪,依次按下三處陣紋,又將魂力注入最下方的凹槽。
嗡!
石室內的陣紋同時亮起。
灰須動作不停,前爪順著陣紋向下一划。
「咔嚓!」
左側黑岩裂開一道細縫。
一股精純龍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石室里的礦煞剛一接觸龍氣,便如冰雪般消融。
江塵衣袍獵獵作響,體內仙力不受控制地震動起來。
丹田之中,神龍武魂昂起頭顱,雙眸金光流轉。
僅僅吸入一口龍氣,江塵乾涸的經脈便傳來陣陣灼熱。
灰須急忙退到遠處。
「大人,真正的龍脈入口就在下方三百丈。越往下,龍氣越重,尋常靈仙若沒有護脈寶物,撐不過一炷香。」
江塵沒有急著靠近裂縫。
「距離下一輪龍氣噴發,還有多久?」
「按照以前的規律,應該還有二十多日。」
灰須很快給出了答案。
只是可話剛一說完,它的目光落在裂縫邊緣,臉色立刻就變了:「不對!」
「發現什麼了。」江塵看向灰須。
灰須爬到黑岩旁邊,用爪子刮下一層金黃色的細小晶體。
這些晶體只有米粒大小,表面還留著微微的餘溫。
「這是龍氣不斷沖刷之後所形成的結晶。」
「百年前,龍氣每隔三年才噴發一次。後來變成一年,再後來縮短到三個月。」
灰須手裡拿著細晶,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急。
「最近幾個月,幾乎每隔十日就會出現一輪。」
「這一層新晶,最多形成了兩天。」
江塵接過金色細晶,仔細打量了幾眼。
神龍噬天訣剛一運轉,這塊金色細晶便化作一縷精氣,沒入他的經脈之中。
「哦?這晶體竟然還有恢復修為的功效,原本只恢復四成的仙力,竟又增長了一絲。」
江塵見狀微微一愣。
這晶體中蘊含的能量雖然微弱,卻極其精純。
然而,就在江塵驚訝之時,裂縫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像是什麼龐然大物,在地底深處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若有若無的鎖鏈聲從黑暗中傳來。
「嘩啦……」
灰須忽然向後退了兩步,魂體也開始發抖:「又是這個聲音。」
「礦洞接連塌陷,礦煞不斷加重,恐怕都不是偶然。
或許這些現象是因為龍脈深處的某個東西,正在甦醒?」
江塵盯著裂縫深處,發現龍氣噴發得越來越頻繁。
「你進去過?」江塵問道。
灰須連忙搖頭。
「最深只到過支脈外圍。那裡有一道古老封禁,我的陣法破不開。」
「封禁上刻著人族文字,我只認得其中兩個。」
「哪兩個?」江塵眉頭一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