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精血養神，以神御血……」
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江塵在心中默念法訣。
這法門分為九印。
第一印凝成眉心會浮現龍鱗虛影，第二印凝成經脈中會出現龍紋，第三印凝成身後則能顯化龍魂虛影。
九印並非單純用來衡量修煉進度。
每凝成一印修煉者的肉身與神魂便會加深一層聯繫。
等到九印合一即便神魂遭受重創，只要肉身氣血不枯便仍有穩住識海的可能。
這幾乎等於多了一重保命手段。
代價同樣不小。
每次凝印都要消耗精血而且絕不能藉助外來血氣強行補充。
否則氣血駁雜，輕則印法崩潰重則外來意念順著精血侵入識海。
反而多了幾分認可，江塵看到這裡。
限制通常越多，越是強大的秘法。
若一門功法號稱沒有代價修煉之後還能立刻暴漲修為，那才更像是給死人準備的捷徑。
「前輩，那個……」
稍稍穩住心神，江塵忽然抬頭看向盤踞在龍骨上方的敖獄。
「這龍魂凝聚之法，也被你改過？」
敖獄龍首微低，淡淡道：「龍族神魂生來便能承受龍血衝擊，人族卻不行。本座若讓你直接修煉真正的龍魂秘法，你連第一印都撐不過去。」
「你要凝聚的只是龍魂印，並非真正把自己煉成龍族。」
江塵點了點頭。
這個解釋與他推演出的結果基本一致。
法訣中數處原本應該直衝識海的氣血路線，都被刻意拆分，繞過眉心與心脈，先由四肢經絡分散壓力，再一點點匯聚。
如此一來，速度雖然慢了數倍，危險卻也降低了大半。
至少從目前看，敖獄沒有在這裡動手腳。
就在江塵準備繼續查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嗡！
貫穿龍骨的斬龍刀輕輕震動。
刀身上原本已經沉寂的暗紅紋路，如同被鮮血喚醒，竟一寸寸亮了起來。
江塵眼神驟冷。
下一刻，三縷細若髮絲的暗紅怨念從刀身中鑽出，無視九條鎖龍鏈的壓制，直奔他的眉心而來。
這速度極其之快。
幾乎在江塵察覺到危險的同時，暗紅絲線便已經跨過數十丈距離。
敖獄沒有出手，只是冷冷盯著這一幕。
江塵立刻明白過來。
斬龍刀對龍氣極為敏感。
他方才以神識參悟龍魂凝聚之法，神龍武魂受到牽引，泄露出了一絲龍祖氣息，這才再次驚動刀中的怨毒。
「鎮！」
江塵一聲低喝。
識海深處，神龍武魂陡然睜開雙目。
浩蕩龍威自眉心擴散，最前方的暗紅絲線頓時一僵，卻沒有像先前那樣立刻退去，反而驟然分裂成十餘道細芒，從不同方向刺向江塵識海。
「還會避開龍威？」
江塵沒有慌亂。
他一邊催動神龍武魂，一邊按照剛剛看到的龍魂凝聚之法，將一縷精血逼入眉心。
一陣強烈的刺痛感猛然傳來，在氣血湧入識海邊緣的瞬間。
額頭青筋微微跳動，江塵悶哼一聲。
人族氣血與神識本就相互隔離。
強行讓兩者接觸，稍有不慎便會損傷識海。
但江塵沒有繼續向內衝擊。
他只讓那縷精血停留在識海外層，按照第一印的路線緩慢散開。
在他眉心一閃而逝，一枚殘缺的暗金色印記隨之出現。
敖獄瞳孔中的魂火猛的一縮。
「第一次……就凝出印痕了？」
才敢嘗試第一印，它原以為江塵至少要推演數日。
沒想到斬龍刀怨念襲來後，江塵非但沒有退，反而借這次神魂衝擊，直接驗證法訣。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照搬玉簡中的路線。
硬生生減少了精血與識海直接接觸的時間，江塵將八九玄功的氣血運轉方式融入其中。
這不是莽撞。
而是在極短時間內，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方法。
殘缺的龍魂印便微微一震，十餘道暗紅細芒剛剛靠近眉心。
轟！
江塵體內氣血轟鳴。
龍魂印雖然沒有真正凝成，卻已經讓他的氣血與神龍武魂產生了一瞬間的呼應。
旺盛氣血聚集，擋在識海外層形成阻礙。
速度頓時銳減，暗紅細芒接連撞上去。
就是現在！
江塵心念一動，神龍武魂張口一吸。
頃刻間碾的粉碎，十餘道暗紅細芒毫無反抗，便被龍威強行扯入識海。
其中殘存的一絲怨念剛想散開，就被江塵早已準備好的仙力包圍，徹底煉化。
隨之消散，江塵眉心的暗金印痕。
他的臉色微微蒼白，氣息卻沒有紊亂。
「可惜，只是個雛形啊。」
江塵檢查一遍識海，確認沒有留下隱患，心下稍定後立刻將剩餘精血收回心脈，沒有藉機繼續凝印。
剛才那一瞬，他的確觸碰到了第一印的門檻。
未必不能一鼓作氣凝出龍鱗虛影，若繼續強行修煉。
但此地有斬龍刀在一旁威脅，敖獄的態度也尚未完全明朗，在這種地方消耗精血並修煉神魂秘法，與主動把破綻交到別人手中沒有區別。
敖獄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出聲詢問。
「怎麼停了？」
「時候不對。」
江塵語氣平靜。
「能練……不代表現在就得練。」
敖獄沒有反駁。
反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在它暗金色的雙眸中。
面對輕易獲取的提升還能及時收手，這份克制比天賦更加難的。
江塵沒有在意敖獄的反應。
剛才那次嘗試已經證明龍魂凝聚之法至少在第一印上沒有問題，至於後面八印，他自然會等離開此地後再逐一推演。
神識繼續深入玉簡，他將法訣完整記下。
下一部分，名為龍氣周天。
僅僅看完開頭幾段，江塵的神色便認真了許多。
便是教他如何真正駕馭體內的龍氣，若說龍骨淬鍊是增強肉身且龍魂凝聚是穩固識海，那麼龍氣周天就大不相同。
神龍噬天訣能夠吞噬外界力量，再將其煉化為自身仙力。
一直以來，江塵催動龍氣，依靠的都是功法本身的運轉路線。
功法讓龍氣去哪裡，他便引導龍氣去哪裡。
經脈完整、仙力充沛時，這種方式自然沒有問題。
可一旦經脈受創，或者某處仙力運轉受阻，原本固定的路線就會變成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