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底蘊,敖獄看不透也正常。」
江塵繼續運轉八九玄功。
經過八九玄功反覆淬鍊,他的肉身根基早已超過同境修士。即便與同境龍族正面碰撞,他也不懼。
龍元丹的藥力隨仙力散開,湧向四肢百骸。
看到江塵沒有停下,敖獄忍不住喝道:「你還要繼續?」
「藥力一旦反噬,你的經脈和丹田都會受創!」
江塵沒有回答。
功法每運轉一個周天,湧入經脈的藥力便被煉化一分。灼熱的力量不斷滲入血肉,淬鍊筋骨。
敖獄盯著江塵體內奔涌的氣血,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這具肉身,比他預想的更強。
龍元丹的藥力持續沖刷肉身,江塵全身皮膚迅速充血,細密的血珠從毛孔中滲了出來。
丹田內的仙力也已膨脹到極限。
只差最後一步。
轟隆!
籠罩洞窟的陣紋一寸寸崩裂,一道披掛赤色重甲的人影穿過煙塵,落在地上。
「還是找到這裡了。」
江塵抬起頭,目光鎖定來人。
那人渾身裹在赤色甲冑之中,肩甲與胸甲之間露出暗紅妖紋,蜿蜒的紋路一直延伸到脖頸。
他每踏出一步,石室便隨之震動。
尚未落定的碎石被威壓碾碎,灑下一片石粉。
「狼逵送回去的消息,總算沒摻假。」
赤瞳抬起甲靴,踩碎了狼逵留下的半具殘骸,嘴角向上扯動,「這一趟,來得值。」
低沉的聲音,震得整座洞窟嗡嗡作響。
「真仙境……」
江塵只覺耳膜脹痛。
此刻,丹田內的仙力仍在劇烈鼓盪,龍元丹也只剩下最後一部分藥力尚未煉化。
現在停手,失控的藥力會立刻反衝經脈。
狼逵妖力中殘留的怨念也會趁機侵入識海。
江塵咬緊牙關,再次加快八九玄功的運轉。
已經沒有退路。
丹田內,仙力不斷衝擊那層境界壁壘。藥力流過經脈,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
突破就在眼前。
「當著我的面破境?」
赤瞳血紅的雙眼在江塵身上停留片刻。
「找死。」
他抬手一揮,暗紅仙力破空而出,直奔江塵胸口。
攻擊尚未落下,真仙威壓已經罩住整座石室。
江塵體內的仙力正在衝擊壁壘,根本無法抽身抵擋。
金光驟然從他體內衝出!
龍影盤繞在江塵身前,撐起一道金色屏障。
砰!
暗紅仙力撞上屏障,金光當場炸裂。
龍影被震回江塵體內,敖獄的魂火隨之黯淡大半。
「沒事吧?」
敖獄的聲音已經有些虛弱。
「沒事,多謝前輩。」
江塵穩住體內震盪的仙力,繼續催動體內仙力煉化龍元丹的藥力。
方才那一擊雖然被擋住,卻仍有部分力量穿透屏障,沖亂了他的仙力運轉。
但好在丹田內的藥力只是停滯片刻,隨後再次湧向經脈。
「你的突破節奏已經亂了。」
敖獄的聲音透著疲憊,魂火隨之明滅,「再衝擊境界,丹藥積在經脈里的力量便會倒灌,況且如今大敵在前!」
「前輩,我若停下,一樣活不了。」
江塵立刻回道:「以您如今狀態,還能擋下幾次?」
敖獄許久沒有回應。
但他瞳孔中的卻魂火搖擺不定,每次黯淡下去,都要隔上片刻才能重新亮起。
顯然,敖獄的魂體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
「我最多還能幫你擋一擊。」
他聲音低弱,似乎接下來的話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江塵閉口不言,將八九玄功催動到經脈刺痛,丹田裡的仙力再度奔涌而起。
「龍族殘魂?」
赤瞳的視線越過江塵,牢牢落在魂火所在的位置,喉結輕輕滾動,「倒是還有一份意外收穫。」
旋即赤瞳十指翻轉,迅速結成法印,暗紅色仙力在掌心層層聚攏。
「我倒要看看,你這條殘魂,還能替他擋下幾次!」
赤瞳渾身殺意涌動,身形一晃便至近前。
暗紅仙力灌滿石室,比先前強橫數倍,迎面壓向江塵!
「死!」
一掌拍落,熾熱的掌力使虛空扭曲。
千鈞一髮之際,江塵體內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
神龍武魂昂首挺立,龍吟震徹石室,金色龍鱗一片片浮現在江塵體表。
仙力自江塵體內湧出,在周身凝成一片金色屏障,堪堪擋住了赤瞳的攻勢。
「咦?」
赤瞳略感意外,血瞳眯起,「居然能接我一擊。」
江塵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是受青妖王差遣來的?還是在接受道狼逵傳訊後自己來的?」
「哼,你還沒有資格來盤問老子。」
赤瞳冷哼向前踏出一步,肩甲與胸甲上的妖紋接連亮起,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狼逵再不中用,也頂著青妖王麾下統領的名頭。你既然殺了他,終歸要有個說法。」
只見原本還一身殺氣的赤瞳突然收斂了自身殺氣。
「若真為狼逵報仇,你進來以後,第一眼不會落在那具龍骨上。」
江塵看到這一幕心裡便有了答案。
「呵呵,交出你修煉的功法說清楚,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只將你的腦袋帶回去給青妖王搜魂。」
赤瞳攤開右掌,五指之間血光碟旋,石室內殘留的血液被一縷縷牽起,朝他的掌心聚攏。
「哦,這麼說還得要感謝你了?」江塵似笑非笑。
「那是自然。」
悶笑從赤瞳喉嚨里滾出來,震得胸甲輕輕作響。
下一刻,他的五指合攏,懸在石室上方的血氣迅速抬升。
轉眼聚成一隻十丈高的血色手掌,掌紋清晰可見。
完整的真仙法則封住四周,地底潛行的龍氣被逼得退散,腳下石面接連傳出低沉的裂響。
江塵肩背往下一沉,膝骨承受著沉重壓力。
「沒想到你的肉身打磨還挺不錯,以靈仙境承受老子血海掌的威壓,還能站穩。
看樣子狼逵死在你手裡,倒也不算冤枉。」
赤瞳沒有立刻出手,視線停在江塵胸前,那裡早已被鮮血浸透,暗色的血水順著衣襟往下流。
「怎麼,不敢直接殺我?」
江塵表面不動聲色,再次開口。
「想拿話激老子?」
赤瞳懸起的右掌向下移動半尺。
石室上方的血掌隨之下沉,掌風尚未觸地,石面便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