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這是打算冒充他的身份?」灰須問道。
江塵淡淡道:「不然呢?你不是說這人無親無故,獨來獨往,這身份正合適。」
灰須嘆了口氣:「但是這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江塵解釋道:「我可以說我是假死,如此一來,我既可以避開妖族的追殺,又能進入礦洞尋找生機。」
「但是這樣也有風險,萬一礦洞內部有妖族強者……」
灰須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
「那又如何?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拚死一搏罷了。」
江塵淡然道擺手。
灰須無奈搖頭:「但是主人,您現在重傷未愈……」
「我自有辦法。」
江塵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開始閉目調息,「第三礦洞現在什麼情況?」
「妖兵被抽走了大半。」灰須眼中驚訝持續了片刻,但很快便恢復冷靜,「第七礦洞出了事,狼兆又下令封鎖各處。第三礦洞的守衛已經調來兩隊,現在只剩幾名妖兵看守。」
江塵眼神微動。
第三礦洞人多混雜,守衛又少,正適合藏身。
灰須有些不死心再次發問:「主人真不打算不離開礦場?」
「外面都是青羽雕,出去才是找死。」
江塵依舊閉目調息。
如今整個黑紋礦場的妖族都在搜捕一個逃走的人。
沒人會想到,他不僅沒有逃出礦場,還換了個身份繼續留在這裡。
「那陳石的屍體怎麼辦?」灰須看向江塵。
「找個地方埋了吧。」江塵頭也不回。
「是。」灰須魂火一卷,帶著屍體飛向廢礦深處。
半個時辰後。
江塵結束調息,體內傷勢也已經恢復了差不多三成。
「是時候了。」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面骨。
八九玄功隨之運轉。
咔!
顴骨向內收攏,眉骨緩緩下沉。
江塵控制臉部筋肉,改變鼻樑與下頜輪廓。
這種改變並非幻術。
幻術會留下法力痕跡,遇到真仙探查很容易暴露。
八九玄功可以直接調整血肉骨骼,除非狼兆將他的臉剝開,否則看不出破綻。
數息後,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面孔。
數息後,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面孔。
江塵又抓起礦灰抹在臉上,散開長發,遮住額角。
他沒有完全照著屍體變化,只是跟原主有著八成相似而已。
這樣即使狼兆見到,也不會生疑。
畢竟黑紋礦場人多眼雜,數十萬名礦奴,數千名妖兵。
就算狼兆要挨個查看,也沒這個時間。
而且陳石常年少與人接觸,妖兵也不會記得一名人族礦奴的具體長相,沒有必要太過精確。
「走吧。」
江塵弓起後背,壓低腳步,朝外面走去。
……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礦場各處點起火盆,大批妖兵來回調動。
幾輛運礦車堵在道路中間,礦奴被鞭子驅趕,現場一片混亂。
江塵趁著沒人注意,混進一支搬運礦石的隊伍。
第三礦洞位於礦場東南,與第七礦洞相隔十餘里。
江塵跟著運礦車走出一半,前方便出現一道臨時關卡。
兩名狼妖守在路中間,旁邊還擺著一面照息鏡。
「全部停下!」一名狼妖抬起長矛:「身份牌拿出來,挨個查!」
礦奴們排成長隊。
照息鏡能夠探查修士的大致境界,也能分辨身份牌上殘留的氣息。
若是冒用他人身份,一照便會顯形。
江塵垂下眼帘,心裡也不慌亂。
陳石已經死去,他留在身份牌中的氣息正在消散,但通過這驗證還是沒問題的。
江塵轉身扶住運礦車,手掌從車輪旁掠過。
「下一個!」狼妖敲敲銅鑼。
江塵抬起頭,混在礦奴隊伍中緩緩前行。
片刻後,他瞥了一眼旁邊運礦車留下的印記。
上面還有幾滴新鮮的血液,應該是之前被狼妖斬殺的礦奴留下的。
江塵默默收攏心神,繼續低調行事。
隊伍快速縮短。
「陳石,第三礦洞?」
輪到江塵時,狼妖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身份牌,眼神不斷上下打量。
「是。」
江塵耷拉著腦袋,表現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狼妖語氣不善:「第三礦洞的人?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誰讓你來的?」
「稟大人,我是運篩廢礦的。」江塵擠出一個笑臉拱手
江塵抬手指向前方的運礦車。
「許老頭,他下午挨了鞭子,走不動。」
狼妖皺了皺眉。
這篩礦場確實有個姓許的老礦奴,至於有沒有挨鞭子,他懶得去問。
隨後狼妖將身份牌放到照息鏡前。
鏡面亮起灰光上面顯示。
靈仙初期,氣息吻合。
江塵體內沒有半點仙力波動,只有濃重的礦煞氣息。
「沾了礦煞還到處亂跑,也不怕死在路上。」狼妖嫌棄地把身份牌扔回來。
江塵接住木牌,咳出一口黑血。
「滾滾滾!」狼妖連退兩步,臉色頓時難看,「別死在關卡旁邊!」
江塵弓著腰穿過關卡。
直到走出百丈,他的腳步才恢復平穩。
一刻鐘後,第三礦洞到了。
此處沒有開採礦石的撞擊聲,只有鐵篩摩擦的沙沙聲。
數百名礦奴坐在木架旁,將送來的碎礦逐一分揀。
篩礦工作比下礦輕鬆,卻很難獲得礦功。
年輕礦奴不願意來,留下的大多是傷殘老弱。
這正適合江塵。
他按照身份牌上的編號找到丁六七。
那是一座靠近洞壁的破舊木架,下面鋪著草蓆,旁邊還放著半碗發硬的黑米。
江塵走過去,無人在意,也無人詢問他去了哪裡。
礦奴的等級以「丁」為最低,「丙」次之,「乙」之上是「甲」。
丁字型大小木架都是單人位,空間狹小,工作也最辛苦。
回想這一路遇到的礦奴,大多身上都有殘缺。
要麼是缺胳膊少腿,要麼瞎了一隻眼、聾了一隻耳,還有人背上生著潰爛的瘡口,膝蓋骨都露在外面。
相比之下,他這副陳石的身體還算健全。
江塵旁邊的木架上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滿臉皺紋,雙目緊閉,手裡握著一根竹籤,靠在椅背上打盹。
他旁邊還放著一袋乾糧,看樣子是準備在這裡過夜。
江塵打量了片刻,暗中吞下一顆療傷丹。
丹藥入腹,江塵便著手開始驅逐經脈中的礦煞。
給他三天時間,他有機會穩住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