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眼睜睜看著趙乾坤將匕首刺入了胸腔,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比震驚地呆立當場。
當樓道內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時,保鏢才如夢初醒,踉蹌著撲到趙乾坤身邊,雙手慌亂地按壓著那不斷涌血的傷口,嘴裡語無倫次地呼喊著:「董事長,您醒醒啊!」
「董事長,您可別嚇我啊!」
可無論保鏢怎樣呼喊、怎樣努力,趙乾坤的雙眼依舊無神地睜著,生命跡象迅速消逝。
保鏢的雙手被鮮血浸透,他的身體也隨著內心的恐懼止不住地顫抖。
此刻,保鏢的腦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趙闌珊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完了,全完了,大小姐知道了該怎麼交代?」保鏢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
他想起趙闌珊平日裡對父親趙乾坤的敬重與依賴,如今卻因為自己離崗上廁所,導致老闆趙乾坤自殺身亡,這份失職,趙闌珊又怎會輕易饒恕?
想到這裡,保鏢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眼神中滿是絕望與無助,滿心都是即將面對趙闌珊責難的惶恐
一時間,醫院樓道里亂作一團,值班醫生在評估趙乾坤失去傷人能力後,急忙衝上前去,試圖在最後的關頭挽救他的生命。
值班醫生的雙手顫抖著,一邊大喊讓人趕緊推來急救病床,一邊拼命按壓著趙乾坤心臟周圍的位置,試圖減緩流血的速度。
護士們也慌了手腳,有的在一旁輔助急救趙乾坤,有的大喊:「快,快拿血漿來!」
有的值班護士,則在緊急撥打著醫院內部的緊急救援電話,語無倫次地匯報著這裡的情況。
趙乾坤的臉色迅速變得慘白,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趙乾坤的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恐懼堵住了喉嚨。
他的一眨不眨地瞪著雙眼,無比驚恐地盯著眼前那片虛無,臨死前的這一幕,看得眾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感到陣陣毛骨悚然。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趙乾坤的腦海中浮現出女兒趙闌珊和兒子趙城凱的面容,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舍,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
事發現場的病房和樓道混亂不堪,趙乾坤在第一時間被緊急送往手術室。
可惜趙乾坤在自殺時匕首傷到了冠狀動脈和心腔,導致大量出血和心功能迅速衰竭,人剛被推進手術室,就意識模糊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驚見趙乾坤已經死了,保鏢整個人都傻了,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總裁趙闌珊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聽筒里傳來趙闌珊清冷的一聲「餵」,保鏢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恐懼堵住,發出的聲音乾澀又顫抖:「大小姐……董事長他……」
話未說完,保鏢的聲音已帶著哭腔,他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趙闌珊無情的責罰。
趙闌珊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敏銳地捕捉到保鏢聲音里的異樣,心底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籠罩了她。
「我爸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我爸的病情突然加重了?你快說啊!」趙闌珊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急。
保鏢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回道:「大小姐,董事長他……他不知何故,用匕首捅死了彪哥,然後……然後自殺身亡了。」
說出這些話,保鏢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身體癱軟下來,蹲在地上,等待著電話那頭暴風雨般的怒火。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仿佛時間都凝固了。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趙闌珊難以置信的抽氣聲:「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震驚與憤怒,還有深深的傷心。
她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幾乎要握不住。
趙闌珊怎麼也無法接受,剛剛還在病床睡覺的父親,怎麼就突然痛死了親信手下金彪,然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大小姐,是我失職沒能保護好董事長,請大小姐贖罪啊!」
聽到保鏢的回答,趙闌珊確信他所言非虛,頓時腦海里一片混亂,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趙闌珊滿心都是不解,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一向沉穩冷靜的父親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掛斷通話後,趙闌珊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模糊了她的雙眼。
此時,趙闌珊正坐在返回趙宅的車上,原本還在思考著公司事務的她,此刻哪還顧得上那些。
她慌亂地對司機喊道:「快,掉頭,回醫院!馬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機被趙闌珊的情緒感染,急忙打轉方向盤,車子猛地掉頭,向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坐在副駕駛上的保鏢隊長鍾義,急忙通過對講機通知隨從保鏢車輛,掉頭重返市第二人民醫院。
一路上,趙闌珊緊咬著嘴唇,淚水不停地滾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親眼去看看,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趙闌珊怎麼也想不通,父親為何會捅死忠心追隨她多年的親信手下金彪?
不多時,司機就把車子開回了市第二人民醫院。
車子在住院部門口還未停穩,趙闌珊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隨從保鏢車輛上下來了十幾名泰城集團的保鏢,擁簇著美女總裁趙闌珊,黑壓壓一片人,急匆匆地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高跟鞋急促地敲擊著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一臉傷心的趙闌珊,帶著一眾保鏢一路狂奔,那該死的破碎感加上壓迫感,把沿路上的人嚇得紛紛退避。
十幾名保鏢擁簇著趙闌珊,徑直奔向趙乾坤所在樓層的403號病房。
只見403號病房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除了一群出警的帽子叔叔在勘察兇殺現場,醫院樓道圍滿了醫護人員和一些還未散去的圍觀者。
看到這一幕,趙闌珊的心頓時就揪了起來,她快步走上前,想要衝進警戒線,進入403號病房查看,卻被辦案的刑警攔了下來。
「爸,爸……」情緒失控的趙闌珊,哭喊著想要硬闖。
好巧不巧,出警的刑警中剛好有林浪的高中同學王大勇。
只見穿著刑警制服的王大勇攔住了趙闌珊,說道:「很抱歉,這裡是兇案現場,讓你進去,會破壞現場。」
趙闌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看到病房內躺在血泊中的金彪,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卻並未看到自己父親的屍體。
保鏢隊長面色凝重地走上前,說道:「出事的是我們董事長,勞煩警官通融一下讓我們大小姐進去看一眼。」
王大勇原則性很強地回道:「你們大小姐進去也沒用,趙乾坤的屍體並不在403號房間。」
就在這個時候,自知闖了大禍保鏢急忙走上前,冷汗直冒地弱弱道:「大小姐,董事長……董事長的遺體在搶救室,另一組法醫和警察在勘察現場。」
趙闌珊聞言,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她咬著牙,聲音帶著哭腔:「我要見我爸,我現在就要見他!」
說著,趙闌珊含淚往手術室的方向奔去,她現在只想看父親趙乾坤最後一眼。
王大勇趕緊又追過去阻攔,一臉為難地說道:「趙小姐,案件還在調查,所有流程都得按規矩來,只有我們警方屍檢勘察完現場,你們才能到太平間領屍。」
趙闌珊哪管這些,情緒激動地喊道:「什麼規矩不規矩,那是我爸!你們不讓我見他最後一面,我跟你們沒完!」
王大勇嘆氣道:「趙小姐,你冷靜一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確實不是任性的時候。」
這時,泰城集團的保鏢紛紛上前,推搡著王大勇蠻橫叫囂,在走廊里引起一陣騷動。
趙闌珊卻根本聽不進去,仍舊哭喊著想要衝進手術室。
眼看事態即將升級,知曉泰城集團黑白兩道通吃的刑警隊長周刑,給王大勇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放行。
因為手術室並不是第一犯罪現場,王大勇便心領神會地退到了一旁,准許趙闌珊一個人進入手術室。
趙闌珊踉蹌著走到手術室門口,抬起微微顫抖的手,緩緩推開了門。
入目便是那冰冷手術台上靜靜躺著的趙乾坤。
燈光慘白,映照著趙乾坤毫無生氣的面容,周圍器械閃爍的金屬光澤,此刻卻如惡魔的獠牙般森冷。
兩名法醫正站在一旁,手中的工具仿佛還帶著趙乾坤生命消逝的餘溫。
一名刑警正在手持照相機,拍照取證。
趙乾坤的上衣已被無情剪開,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自殺的匕首直直戳進心臟的胸腔,可怖的創口像是地獄的入口,吞噬了他所有的生機。
「爸……」
「爸!嗚嗚……」
趙闌珊的聲音瞬間撕裂在空氣中,那是從靈魂深處迸發而出的悲號,尖銳又絕望 ,帶著無盡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她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卻仍憑藉著一股執念,朝著父親撲了過去。
眼前趙乾坤渾身是血,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那瞪大的雙眼中,除了恐懼和絕望之外,似還有未盡的牽掛與不舍。
趙闌珊的心像被刀絞一般,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每一口氣息都帶著酸澀和悲傷。
她顫抖著雙手,緩緩地,像是生怕驚擾了父親,輕輕將手撫上父親的臉龐,合上那滿是不甘的雙眼。
「爸,你怎麼能就這樣丟下我……」
趙闌珊泣不成聲,淚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父親的身上,與那冰冷的血液交融。
她緊緊地抱住父親的屍體,仿佛這樣就能將他從死亡的深淵拉回來。
趙闌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哭聲迴蕩在手術室的每一個角落。
那哭聲里,是從小對父親的依賴,是生活里父親陪伴的點點滴滴,是此刻永失所愛的崩潰。
兩名法醫早已基本完成了屍檢工作,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嘆了口氣,緩緩退到了一旁,將這悲痛的空間留給了這對陰陽兩隔的父女。
趙闌珊的哭聲愈發悽厲,在空曠又寂靜的手術室內久久迴蕩,似在訴說著無盡的哀傷與思念。
手術室外,那名負責當晚值夜安保趙乾坤的保鏢,聽到趙闌珊悲痛的哭聲,深知自己難逃問責,像一隻驚弓之鳥,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
不多時,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被哭紅了眼睛的趙闌珊憤然推開。
她的臉上寫滿了悲痛與憤怒,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那名保鏢的衣領,將他拽到醫院走廊的拐角處。
十幾名保鏢站姿擺出一道人牆,還有兩名保鏢態度蠻橫地上前清場,趕走了看熱鬧的患者家屬和醫護人員。
「說!你他媽是幹什麼吃的?」
趙闌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聲音因為過度悲痛和憤怒而變得沙啞不堪,「我爸在病房內捅死金彪,那麼大的動靜和搏鬥聲,你他媽沒聽見嗎?」
「怎麼能夠在我爸爸捅死金彪後,任由他自殺呢?嗯?你倒是說話啊!」
趙闌珊的雙眼圓睜,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保鏢生吞活剝。
保鏢被揪著衣領,被盛怒之下的趙闌珊嚇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的臉色煞白,嘴唇不停地哆嗦,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大……大小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