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上前一步,輕聲安慰道:「夢瑤,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啊!周叔叔也不希望你太難過,你要是把自己的身體哭壞了,周叔叔在天上得多心疼啊。」
周夢瑤聽著王大勇的安慰,哭著點了點頭,可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流,喪父之痛心如刀割。
「爸,爸您倒是回應我啊!」
「我是您的寶貝女兒夢瑤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撇下我和媽媽,前往另一個世界了呢?」
「嗚嗚嗚……」周夢瑤哭的聲淚俱下,楚楚可憐的模樣十分惹人心疼。
林浪抱緊了周夢瑤,試圖給她一些溫暖和力量,含淚安慰道:「夢瑤,我知道師父的離開讓你特別難受,我也是陣陣揪心,心痛不已。」
「師父在天有靈,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他這一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咱得好好的,才對得起師父對你的愛呀。」
此刻的周夢瑤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無法自拔,林浪的話多少起了一些作用,但周夢瑤還是哭得稀里嘩啦的,根本停不下來。
林浪拍撫著周夢瑤單薄的背,心疼地安慰道:「哭吧,難受你就哭出來,我會一直陪著你,以後的日子,我就是你最堅實的依靠,咱們一起慢慢從悲痛中走出來,好不好?」
周夢瑤哭著點了點頭,因為抽泣嬌軀都在顫抖著,她抽抽噎噎地說道:「今天上午我出門時,爸爸還叮囑我喊你晚上回周宅吃飯,說想徒弟了,這頓團圓飯以後再也吃不上了,嗚嗚……」
林浪聽後陣陣心悸,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與此同時,莊靜雪站在一旁,同樣是臉上掛滿了淚痕。
她時不時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嘴裡喃喃自語:「老公,你怎麼就這麼走了,留下我們娘倆可怎麼辦啊?」
莊靜雪的哭聲多少有幾分刻意,抽噎的節奏似乎都經過計算,肩膀一顫一顫的,可眼神中卻少了幾分真正的悲痛。
她微微仰起頭,試圖讓淚水流得更有美感,那姿態仿佛是在眾人面前演繹一場悲傷的獨角戲,而不是真的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之中 。
畢竟周忠盪是吃偉哥過量,死在了別的女人身上,莊靜雪沒那麼傷心也正常,換了哪個女人攤上這種事,心裡也十分不舒服。
很多上流社會的夫妻都是各取所需,更像是一種價值互換,愛情在其中並不占據主導地位。
雖然林浪看出莊靜雪給老公哭喪的場面,並沒有多傷心,但此刻周夢瑤的情緒崩潰才是他最關心的。
他抱緊周夢瑤,轉頭對莊靜雪說道:「師娘,您也別太傷心了,保重自己的身體,夢瑤現在也需要你。」
莊靜雪連忙點頭,又用手帕捂了捂嘴,哭著說道:「阿浪啊,你師父這一走,往後你就是我和夢瑤的靠山,周家可就要靠你啦。」
林浪雙眼是淚,語氣堅定地說道:「師娘您放心好了,師門和周家的事,就是徒弟我的事,任何時刻,我都會拼死護師娘您和夢瑤的周全。」
莊靜雪聽後十分欣慰,抹著眼淚說道:「你師父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在臨死前,收了你這麼一個帶藝投師的好徒弟。」
就在這個時候,王大勇心情沉重地說道:「夢瑤,我們警方的現場勘查工作已經結束了。現在,你和阿姨可以進去看一看意外離世的周叔叔,和他做最後的告別吧。」
周夢瑤聽聞,本就黯淡無神的雙眼瞬間泛起一層水霧,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雙手,下意識地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可那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林浪的心中一陣抽痛,緩緩鬆開了周夢瑤,眼神里滿是心疼與無奈。
周夢瑤踉蹌著腳步,跌跌撞撞地沖向警戒線,雙手猛地撩開那道隔開生死的阻礙,不顧一切地衝進房間。
她的視線被淚水模糊,跪坐在父親周忠盪的屍體旁,雙手緊緊地抱住父親早已冰冷的身軀,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將父親喚醒。
「爸,您快醒醒啊!您別睡呀,是我呀,夢瑤,你的寶貝女兒啊。」
周夢瑤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破碎的心臟中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悲戚與絕望 。
「爸,您再睜開眼睛看看我呀!」
周夢瑤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滾落,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整個身體都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那哭聲迴蕩在房間裡,聽上去是那麼的揪心。
林浪強忍著眼中的淚水,轉身走到莊靜雪身旁,輕輕扶住她的胳膊。
莊靜雪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了林浪身上。林浪小心翼翼地扶著師娘,一步一步走進酒店客房。
莊靜雪一看到周忠盪的屍體,情緒瞬間崩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她雙手用力地晃動著周忠盪的身體,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哀怨與不舍:「老公,你好狠心吶,怎麼就這麼撇下我們娘倆走了呢!」
「老公,你不能死呀!嗚嗚嗚……」
莊靜雪的哭聲中,既有失去丈夫的悲痛,也有著對未來生活的迷茫與恐懼,聲聲泣訴,在林浪的眼裡怎麼看都有點假。
或許這就是人性,很多人哭喪都是給活人看的。
林浪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悲慟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默默地注視著師父的屍體,周忠盪倒在地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帶他視如己出的師父,如今冰冷地躺在那裡,毫無生氣。
周忠盪的身體倒在地上,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然而林浪知道,他已經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師父的面容略顯痛苦,似乎是在猝死前受到一些痛苦的折磨,這讓林浪的心痛更加劇烈。
林浪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想要說點什麼安慰周夢瑤,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已哽咽。
回憶如同電影般在林浪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從在古玩市場撿漏大德通寶祖錢,在珍寶閣典當,與師父周忠盪初識。
到周忠盪設家宴,林浪略備薄禮初入周宅做客,被周忠盪強行收為關門徒弟。
再到林浪和周夢瑤談戀愛後,師父師娘在周宅旁買下一幢豪華別墅,陪嫁給周夢瑤和林浪做婚房,周夢瑤賴在周宅和父母一起住,不願住進新宅。
與師父周忠盪有關的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林浪是真心難過。
莊靜雪哭著哭著,作勢就要哭暈過去。
林浪雖然覺得師娘哭暈有點假,但還是急忙俯身扶住了莊靜雪,泣聲安慰道:「師娘,您要節哀啊!」
莊靜雪在林浪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她用手帕捂著臉,抽泣著說道:「阿浪,你說你師父這一走,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啊?周家的產業又該如何是好?」
林浪回道:「師娘,您別擔心,我會幫著打理周家的一切,絕對不會讓師父的心血付諸東流。」
這時,周夢瑤緩緩站起身,抹著眼淚說道:「林浪,我想弄清楚爸爸到底是怎麼死的,他怎麼這麼離奇的死在酒店客房了呢?」
林浪不想周夢瑤知道,師父周忠盪不堪的死因,便輕輕握住周夢瑤冰涼的小手,安慰道::「放心吧,這個案子是大勇他們支隊負責查辦,如果師父的死是他殺,大勇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但按照警方現場勘查的結果,酒店客房內沒有搏鬥過的痕跡,師父也沒有外傷,大概率是突發心臟病意外過世的。」
莊靜雪抱住了周夢瑤,哭著安慰道:「女兒,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你爸意外過世的現實,但你也知道,你爸的心臟近來一直不好。」
「媽,我不想我爸死,我爸前兩天還跟我開玩笑,說想抱外孫呢,嗚嗚嗚……」周夢瑤說不下去了,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莊靜雪輕撫著周夢瑤的後背,哽咽地安慰道:「別哭了女兒,再這麼哭下去你是會哭壞了身子的。」
「雖然你爸沒抱上外孫,但是他在你和阿浪戀愛後,喝過了你出生時埋下的女兒紅,也算是喝了你喝阿浪的喜酒,可以含笑九泉了。」
周夢瑤聽了母親的話,哭得更厲害了,那一聲聲悲慟的哭聲,如重錘般敲在林浪的心上,讓他揪心不已。
「師娘,夢瑤,師父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咱們得處理好師父的後事,讓師父走得風光,絕不能失了周家和師父的顏面。」林浪強忍著悲痛,說出這番話。
周夢瑤鬆開了母親莊靜雪,抹著眼淚說道:「對,我爸生前交友廣闊,結交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一定要給他辦一場風光大葬才行。」
就在這時,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接到警方通知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楚門溫泉度假酒店收屍。
工作人員身著整潔的制服,神情肅穆,動作熟練且小心翼翼地準備將周忠盪的屍體運往殯儀館停屍間。
看到工作人員將周忠盪的屍體輕輕抬到推車上,周夢瑤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哭得泣不成聲,撲上去抱著父親的屍體不撒手。
「爸……嗚嗚……爸……」
林浪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抱著周夢瑤,輕輕掰開她的手,紅著眼眶安慰道:「夢瑤,天氣太熱,師父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送到停屍間,放進冰櫃裡存屍更好一些。」
周夢瑤聽後哭著鬆開了手,她望著推車上靜靜躺著的父親,那哭聲撕心裂肺,迴蕩在酒店的客房裡,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為之動容。
莊靜雪也忍不住再次落淚,她與女兒周夢瑤和林浪抱在了一起,似乎一家人抱團取暖,就能夠獲取更多力量來抵禦這份悲痛。
待周忠盪的屍體被緩緩推走,周夢瑤哭著追出酒店客房,眼神空洞地望著酒店走廊父親離去的方向。
林浪強忍著傷心說道:「夢瑤,別哭了,接下來還有很多師父的後事要準備。」
周夢瑤抹了抹眼淚,機械地點點頭,腳步虛浮地被林浪雙手扶著肩膀,同母親莊靜雪一同離開了楚門溫泉度假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