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你說。」
確認林浪通話方便後,黎茉莉甜甜的喊了一聲「老公,為了避嫌我只是送了弔唁花圈,沒有出席你師父的追悼會,你不能生氣吧?」
林浪寵溺地回道:「傻丫頭,心意到了就好了,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聽到林浪的聲音沙啞中透著疲憊,黎茉莉心疼地說道:「老公,我知道你和師父的感情親如父子,師父的意外離世你和夢瑤姐姐一定都很傷心。」
「我知道不打擾,就是對你最好的安慰,還是忍不住打了這通電話,希望老公你能節哀,保重自己的身體,別讓我太擔心。」
林浪聽後心中溫暖,溫柔地說道:「茉莉,你總是懂事的讓人心疼,等忙完了我師父的白事,我一定抽空陪陪你。」
黎茉莉卻懂事地說道:「現在最需要陪伴的是夢瑤姐姐。」
「最近我的音樂專輯銷量暴增,公司把我半個月後的通告都排滿了,你想陪我,我都沒時間陪你,你還是多陪陪夢瑤姐姐吧。」
林浪知道黎茉莉是想讓自己安心陪伴周夢瑤,所以才故意這麼講,他心中對黎茉莉的疼惜和愛意,不禁又多了幾分。
只見林浪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茉莉,你別這麼說,你在我心裡同樣重要。等這段時間過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黎茉莉聽後心中滿是感動,甜甜一笑,聲音帶著一絲俏皮:「好啦,我知道你對我好。你放心處理師父的喪事,我這邊你不用擔心。」
「對了,夢瑤姐姐現在情緒怎麼樣?」
林浪嘆了口氣:「夢瑤她……唉,家師意外過世後,夢瑤因為喪父之痛很傷心,希望她可以儘快從悲傷中走出來。」
黎茉莉聽後叮囑道:「老公,我知道夢瑤姐姐現在很需要照顧,但你自己也要吃好睡好,我可不想看到你累垮了。」
「好,那就這樣茉莉,你也照顧好自己,還有很多喪事上的事務需要我安排,就先掛了。」
「嗯,老公再見,想你!」黎茉莉隔空飛吻。
林浪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隨後便快速返回到靈堂。
一踏入靈堂,熟悉的沉痛氣息撲面而來。
有兩名往靈堂內抬花圈的工作人員,與林浪擦肩而過,花圈輓聯上的字樣,顯示獻花圈的人是港島天后王語嫣。
港島人的觀念都很傳統,懷孕身孕的王語嫣一定是知道殯儀館「陰氣」重,追悼會上氣氛壓抑悲傷,不宜孕婦出席喪事,所以便只派人送來了弔唁花圈。
穿過排隊弔唁獻花的人群,林浪一眼就看到了在古玩鑒寶界有「南周北馬」之稱的馬尉都,正在安慰跪在蒲團上家屬答禮的周夢瑤。
前文表述過,馬尉都是周忠盪在古玩界的摯友。
林浪快步走上前去,聲音略帶沙啞地問候道:「馬叔,你也來了。」
馬尉都聞聲側目,看到一臉憔悴、眼眶泛紅的林浪,十分傷感地回道:「賢侄啊,我和你師父的交情你也知道,你師父的追悼會,我能不來送他最後一程嗎?」
林浪恭敬地說道:「馬叔您有心啦!」
馬尉都拍了拍林浪的側肩膀,安慰道:「賢侄啊,一看你這幾天就是張羅你師父的喪事沒好好吃飯,相比上次你和夢瑤到京都在我家去做客,清瘦了不少,你要注意身體啊!」
林浪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回道:「多謝馬叔的關心。」
馬尉都繼續安慰道:「我知道你師父這一走,讓你和夢瑤都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但人的命天註定,你師父在古玩界的成就和名望,大家都記在心裡。你和夢瑤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得振作起來。」
林浪默默點頭,目光落在周夢瑤身上。
周夢瑤雙眼紅腫,臉上滿是淚痕,聲音哽咽地說道:「我給馬叔打電話報喪的時候,馬叔正在歐洲參加拍賣會,得知我爸過世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訂機票飛丄海回國了。」
林浪聽後說道:「馬叔,感謝您在百忙之中,來送我師父最後一程。」
「賢侄啊,你師父生前很看重你,一跟我打電話,就顯擺他有個寶藏徒弟眼氣我,希望你能繼承你師父的遺志,光耀師門。」
「請馬叔放心,晚輩一定不辱師門。」
馬尉都聽後,欣慰地點了點頭,叮囑道:「照顧好夢瑤,幫我給你師娘帶個好,問候一下你師娘。」
林浪謙恭有禮地回道:「好,馬叔的問候我一定帶到。」
「有你照顧夢瑤,你師父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往後在古玩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你馬叔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林浪感激地看向馬尉都:「好的馬叔。」
「賢侄啊,你師父火化的時間,安排在了今天幾點啊?」
林浪如實回道:「11點18分。」
馬尉都聽後回道:「好,那我們在你師父火化的流程環節再見,你和夢瑤先忙吧。」
周夢瑤含淚說道:「林浪,你送一送馬叔。」
「都是自己人,勿送。」馬尉都婉拒後,快步向靈堂外走去。
林浪重新跪在周夢瑤身旁的蒲團上,心疼地說道:「夢瑤,你的腿都跪麻了吧?起來活動活動腿腳吧。」
周夢瑤卻一臉傷心地搖了搖頭,回道:「沒事,這是在為我爸盡孝,跪在他的靈堂前盡孝,我的心裡還舒服點。」
林浪聽後嘆了口氣,不再勸說周夢瑤,眼神中滿是心疼與憐愛。
周夢瑤的助理小娜站在一旁,急忙遞上保溫杯,心疼地說道:「BOSS,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好。」周夢瑤從小娜的手中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胖大海泡的水。
在靈堂的燭火搖曳中,時間悄然流逝。
很快就來到了周忠盪追悼會的尾聲,距離進入火化流程的時間越來越近,靈堂里的氣氛愈發凝重。
這時,又有幾位周忠盪生前在古玩鑑定界的老友匆匆趕來,他們面容悲戚,腳步沉重。
走在最前面的是鑒寶專家蔡國生,鑒寶專家宮家瑞在人群中,他們在獻花弔唁、瞻仰遺容後,移步到林浪和周夢瑤身前,說了一些安慰死者家屬的話語。
值得一提的是,林浪在《鑑定傳家寶》節目中,曾與鑒寶專家蔡國生和宮家瑞打過交道,在家屬答禮後,與這幾位古玩鑑定界的長輩禮貌寒暄了幾句。
周夢瑤則是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悲傷又不失禮地應對著前來弔唁的賓客。
11點整,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進來提醒,準備進行火化前最後的儀式。
林浪扶起周夢瑤,周夢瑤雙腿早已麻木,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林浪趕忙將周夢瑤穩穩扶住。
他們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緩緩走向放置冷藏水晶棺的地方。
火化的時間到了,工作人員緩緩打開冷藏水晶棺,按下電動按鈕,躺在內置無蓋棺槨中的周忠盪遺體緩緩升起,在靈堂沉重的哀樂聲中,被幾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抬了出來。
周夢瑤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放聲大哭起來,林浪緊緊地摟住她,自己的眼眶也再次濕潤。
「爸,爸……嗚嗚嗚……」
告別廳里有兩扇門是逝者棺槨通往火葬場的專用門,除了工作人員外,生者勿近。
隨著棺槨被工作人員抬上推車,推進那兩扇陰陽兩別的大門,這是周夢瑤能夠看到父親的最後一眼,所以她哭得聲淚俱下,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林浪在安慰周夢瑤的同時,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淚也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助理小娜和夢瑤車隊的成員,看到這揪心的一幕,全都眼眶泛紅,紛紛走上前輕聲安慰著老闆周夢瑤。
車隊工程師黑仔安慰道:「浪哥,人死不能復生,你和BOSS都要節哀啊!」
車隊教練老馬因為看不了這種生死離別的場面,默默離開告別廳,到外邊去抽菸了。
車隊技術員小磊急忙搬過來一把椅子,林浪扶著哭聲不止的周夢瑤緩緩坐在椅子上,抱著周夢瑤的頭輕撫著她的頭髮,聲音哽咽地安慰道:「別哭了夢瑤,你哭得我好心疼啊!」
周夢瑤雙手抱著林浪,把頭埋在他的身上,抽噎著又哭了好一會,這才在林浪溫柔的安慰中漸漸停止了傷心哭泣。
助理小娜再次遞上保溫杯,心疼地說道:「BOSS,你的嗓子都哭啞了,你是一名歌手,得保護好嗓子。」
周夢瑤哭著搖頭表示不想喝水。
「我來。」林浪從小娜手中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餵周夢瑤喝了兩口水。
待周夢瑤的情緒多少穩定了一些之後,在眾人的擁簇下,林浪扶著周夢瑤緩緩走出了告別廳。
周夢瑤默默地抹著眼淚,遠遠的看著火葬場的方向,一陣煙霧升騰而起,仿佛承載著她對亡父無盡的思念。
林浪扶著周夢瑤微微顫抖的嬌軀,腳步沉重地來到了骨灰認領處。
在火葬場的盡頭,時間仿佛凝固,每一秒都被哀傷拉長。
周夢瑤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扇緊閉的門前,那扇將她與父親徹底分隔的門。她的淚水早已乾涸,可眼眶依舊通紅,像是被悲傷灼燒過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緩緩晃動,工作人員雙手捧著周忠盪的骨灰盒,步伐沉穩而莊重地走了出來。
骨灰盒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那一瞬間,周夢瑤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發軟,若不是林浪及時扶住,她幾乎要癱倒在地。
當工作人員將骨灰盒輕輕交到周夢瑤手中時,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周夢瑤緩緩低下頭,凝望著亡父的骨灰盒,仿佛看到了父親生前的音容笑貌。
「爸……」
周夢瑤的嘴唇顫抖著,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呼喚,聲音里滿是絕望與不舍。
隨後,她的淚水再次決堤,洶湧而下。
周夢瑤緊緊地將骨灰盒抱在胸前,像是要把父親重新擁入懷中,身體隨著抽泣劇烈起伏。
林浪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抬手輕輕拍著周夢瑤的後背,聲音沙啞又溫柔地安慰道:「別哭了夢瑤,咱們得送師父最後一程,在下葬的吉時之前趕到墓地。」
周夢瑤機械般地點點頭,可悲傷已將她徹底淹沒,她的世界此刻只剩喪父之痛和無盡的悲傷。
在林浪的攙扶下,周夢瑤一步一步,腳步虛浮地走向黑色邁巴赫豪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