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臣坤手指攥緊餐桌邊緣,指節泛白卻仍扯出冷笑,故作鎮定地說道:「不過是些偽造的假帳目,想要把職務貪污犯罪的罪責扣到我頭上而已。」
「叔,念在您是我爸的親弟弟,侄女特意給您留了體面,股權收購款按市價上浮5%,您之前貪污公司的公款一概不究,名下私產全都留下給您和嬸子養老。」
趙闌珊傲然靠在餐椅上,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輕柔卻帶著冰碴,她那眉眼低垂略顯不屑的模樣,帶著黑道千金強大的壓迫感。
趙臣坤聽後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端正坐姿恢復一些氣場,小眼睛滴溜溜的亂轉,腦海中不停的權衡利弊,一時間難以做出抉擇。
趙臣坤身後的兩名親信手下,看到老大趙臣坤如此慌亂,不禁互相交匯了一下眼神,意識到今晚趙宅的家宴是鴻門宴。
不由趙臣坤多想,就看到林浪冷笑道:「趙總,闌珊重親情,既往不咎你貪污公司的錢,讓你體面的賣出股權從公司退休,已經是仁至義盡之舉。」
「老三,再拿出一份新的股權收購協議書,把收購金額上調5%,拿出簽字筆呈給趙總簽字。」
林浪話音剛落,律師張三就從公文包內拿出一式兩份的股權收購協議書,擺在了趙臣坤面前的餐桌上,接著還不忘拿出簽字筆和印泥。
「趙總,勞煩您審閱一下股權收購的協議內容,如果沒有什麼異議,就可以簽字畫押了。」
趙臣坤頃刻間又冒出一腦門的熱汗,他心有不甘地憤憤道:「怎麼?侄女你這是想聯合外人,強買強賣是嗎?」
趙闌珊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不怒自威地說道:「叔叔若覺得誠意不足,我也可以再把話挑明一些,公司系統內刪掉的那份半年報初稿,實際淨利潤比財報公布數據高出了3.8%。」
「很明顯,這筆3.8%的淨利潤資金,也被你們財務部門做假帳私吞了。叔叔你是財務老總,別告訴我這件事與你無關。」
趙臣坤聽後徹底傻眼了,緊張到喉結滾動地吞咽著口水,目光在侄女趙闌珊與兩份文件間游移。
趙闌珊嘆了口氣,軟硬兼施地說道:「叔叔該懂,有些路,退一步才是活路。我爸爸和弟弟剛死,我於心不忍把叔叔您送進監獄踩縫紉機,那樣只會讓外人看趙家的校花。」
「賣掉股權的這一筆錢,足夠您餘生無憂,吃喝玩樂的過完下半生。」
「如果叔叔想二次創業,用賣掉股權的資金自立門戶開公司,侄女和泰城集團也可以把一些下游供應商的生意,讓利與叔叔的公司合作。」
趙臣坤聽到這裡心涼了半截,他沒想到被自己小覷的侄女趙闌珊,居然是個手段和城府極深的狠角色。
趙闌珊唱完了紅臉,林浪緊接著就開始唱白臉,冷冷道:「趙總,闌珊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要是不顧及這份親情,繼續執迷不悟下去,那可就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趙臣坤故作強勢地看向林浪,眯著眼睛狠狠道:「你以為拿這些就能逼我就範?泰城集團能有今天的商業規模,哪次不是我替大哥趙乾坤擋槍?」
「我趙臣坤不是被嚇大的,今天這份股權收購協議書我要是不簽,你能把我怎樣?」
趙臣坤話音未落,別墅餐廳的雕花木門突然被撞開。
四名身著黑色西裝的泰城集團打手,架著渾身是傷的技術部經理范力,他臉上青腫交錯,襯衫領口撕裂,膝蓋處洇著暗紅血跡,被拖行時在大理石地面留下幾道模糊血痕。
「大小姐!饒命啊!」
范力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抬起滿是血污的臉,眼神驚恐地望向趙闌珊,「是趙總威逼利誘,命令我刪除公司近三年資金流水原始憑證的!我、我哪敢不聽他的……」
一名打手抬腳踹在范力後背,他猛地向前栽倒,額頭磕在餐桌邊緣,卻仍掙扎著爬向趙闌珊,瑟瑟發抖地重新跪好。
「大小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幹吃裡扒外的事了!」
「求大小姐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手裡藏了一份刪掉公司近三年資金流水原始憑證的備份,我可以作證,指認趙臣坤做假帳應付審計……求您饒了我吧!」
趙臣坤臉色驟變,手指瞬間從餐桌邊緣蜷起,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盯著被打到渾身是傷的范力,喉結劇烈滾動,心虛的要死,卻惱羞成怒地拍桌怒吼:「放屁!」
「老子什麼時候威逼利誘你刪除公司三年資金流水原始憑證了?你他媽不要血口噴人!」
范力被怒拍桌子的趙臣坤嚇了一哆嗦,哭喪著臉弱弱道:「趙總,我也不想出賣你,如果我不說實話,老婆孩子就會被大小姐派人丟進黃浦江。」
趙臣坤憤然從身上掏出了手槍,怒指著范力咆哮道:「你他媽血口噴人抹黑我,就不怕我殺你全家嗎?」
范力被嚇得渾身劇烈一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再抬頭去看趙臣坤。
林浪指尖輕輕叩擊餐桌,絲毫不懼地看向亮出手槍的趙臣坤,冷笑道:「趙總,范經理名下在杭洲市有一套160平米的樓房,這筆錢和范經理的合法收入好像不太符,他這套房子不會是你送的吧?」
趙臣坤聽後心底一驚,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怎麼也沒想到在房產登記沒聯網的年代,林浪能查出他賄賂過范力一套杭洲市的樓房。
「叔叔還要繼續否認嗎?再狡辯下去意義也不大,咱們叔侄女之間沒必要撕破臉皮吧?」趙闌珊慢條斯理地輕笑一聲,似乎已經吃定了趙臣坤。
林浪從身上掏出了錄音筆,冷哼道:「范經理剛才交代的內容,已經全程錄音了。如果趙總覺得需要讓警方介入調查還你清白,也OK啊!」
趙臣坤憤然起身,持槍怒指向了林浪,惱羞成怒地凶道:「老子不是被嚇大的,想黑吃黑掉我手中泰城集團的股權,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槍斃了你?」
林浪卻豪橫地靠在餐椅上翹起了二郎腿,鎮定自若地挑釁道:「我賭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嘭……」
趙臣坤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隨後持槍怒指著林浪說道:「現在,你還敢賭我的槍里沒有子彈嗎?」
律師張三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被嚇得一哆嗦,本能的蹲在了地上。
本就跪在地上的范力,聽到槍聲之後,直接就被嚇得尿失禁了。
別墅餐廳內的四名泰城集團保鏢,紛紛亮出了刀子握在手中,隨時準備保護趙闌珊持刀撲向趙臣坤。
驚見事態已經升級,趙臣坤身後的兩名手下,也在第一時間亮出了刀子。
看到林浪被槍指著頭,趙闌珊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抽出提前藏在餐桌下面的左輪手槍,槍口怒指向了趙臣坤打開了保險。
「叔,把槍放下我給你留一條活路,你敢傷到林浪一根頭髮,可別怪我送你下黃泉去給我爸作伴。」
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就緊張到了極點。
趙臣坤驚愕道:「闌珊,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用槍指著自己的親叔叔?」
趙闌珊人狠話不多,先是調轉槍口,狠狠一槍打在了范力的大腿上,疼得范力的口中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緊接著,趙闌珊再次將左輪手槍的槍口對準了趙臣坤,柳眉倒豎地說道:「林浪就是我的命,無論是誰敢傷害林浪,我保證他全家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趙臣坤聽後心底一驚,他沒想到自己貪污公司那麼多錢,侄女趙闌珊都沒想報警判他的刑,更沒想要他的命,他只是用槍指著林浪,侄女趙闌珊就立馬和他翻臉了。
趙臣坤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他握著槍的手心頓時就出汗了,
「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用槍指著我,不想全家死於非命,你就乖乖放下槍,在股權收購協議上簽字,我的耐心已經快用光了。」
林浪語氣冰冷,帶著威脅,以趙臣坤全家性命為要挾,逼其在股權收購協議上簽字。
說話間,林浪動用意念超能力控制趙臣坤手中的槍,使其調轉槍口對準趙臣坤自己。
「呃……這是什麼情況?」趙臣坤拼命掙扎,卻敵不過那神秘無形的力量,持槍頂在他自己的太陽穴上,場面詭異又驚險。
現場眾人瞳孔驟縮,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臣坤身後持刀的兩名手下,被震驚到呆立原地,持刀的右手止不住顫抖,全都被眼前這邪門的一幕震驚了。
那把本該對準林浪的槍,此刻正被趙臣坤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槍管因趙臣坤劇烈的戰慄而輕輕震顫。
泰城集團的保鏢們面面相覷,同樣被這一幕震驚到瞪大了雙眼。
手持左輪手槍的趙闌珊,也被這違背常理的一幕震驚到說不出話,瞳孔里映著林浪冷冽的倒影。
「趙總,你是選擇血濺當場?」
「還是選擇在股權收購協議上簽字,體面的從泰城集團辭職,從此退出江湖享受美好的生活呢?」
林浪指尖敲了餐桌,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感。
已經被嚇破膽的趙臣坤,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掉,徹底認慫地說道:「我簽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林浪面色冷冽地說道:「念及你是闌珊的親叔叔,我饒你一條狗命。」
「在股權收購交易完成後,限你在一周內全家移民海外,再也別讓我看到你,否則耶穌也保不住你的命,我說的!」
趙臣坤不敢遲疑,瑟瑟發抖地急聲回道:「好好好!林董你說怎麼樣就怎樣,別殺我就行!」
林浪解除意念控制,趙臣坤手中對準自己太陽穴的手槍,終於垂落了下來。
趙臣坤冷汗直冒地收起槍,顫抖著抓起擺在餐桌上的簽字筆,慌亂地在一式兩份的股權收購協議書上簽字。
最後趙臣坤還不忘用印泥,在股權收購協議上按下指紋手印。
在震驚之餘,趙闌珊收起了左輪手槍。
「林,林董,我已經把手裡所有泰城集團的股權都賣給你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吧?」趙臣坤像是看怪物一樣,怯懦地看向面無表情的林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