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阿浪?你不喜歡我送給你的絲襪嗎?」
林浪手中拿著莊靜雪穿過的肉色絲襪,不好意思當著她的面去聞味道,只能愛不釋手地揣進了褲兜,口是心非地說道:「哪有人把穿過的絲襪送人的,雪姨你好壞呀。」
「切,你不喜歡就把絲襪還給我,你都揣進褲兜了,分明就是喜歡的不得了。」莊靜雪似乎知道林浪是個絲襪控。
「呃……雪姨,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絲襪的?」
沒想到莊靜雪竟回道:「以前夢瑤並不喜歡穿蕾絲吊帶襪,覺得太性感了不好意思穿出門。自從她和你談戀愛之後,就變著花樣穿不同款式和各種顏色的絲襪,一看就是迎合某些人的惡趣味。」
「哈哈,雪姨,看來你的觀察能力還是很強的嘛。」
「不僅如此,我還觀察到慕雪嫚也和夢瑤一樣,特別喜歡穿絲襪,不會是她也在迎合你的審美和喜好,故意穿給你看的吧?」
因為慕雪嫚在和周夢瑤成為閨蜜之後,就住進了周宅,陪伴意外喪父十分傷心的周夢瑤,兩個人幾乎是形影不離,所以林浪不能承認慕雪嫚是他的小老婆。
畢竟慕雪嫚以後還要經常出入周宅,被莊靜雪知道她是林浪的情人後,恐會帶來某些不便。
於是乎,林浪否認道:「雪姨,你這可就是捕風捉影了。」
莊靜雪用審視的目光,將信將疑地說道:「你和慕雪嫚真沒一腿嗎?」
「雪姨你就別瞎猜了,我和慕雪嫚真沒一腿。來來來,我們接著喝酒,繼續玩真心話大冒險。」林浪拉著莊靜雪坐回沙發,試圖轉移話題。
本就都處在醉意下的二人,端起紅酒杯「叮」的一聲碰杯,各自喝了一大口上好的進口紅葡萄酒。
莊靜雪有些玩瘋了,放下高腳杯之後,就迫不及待地繼續和林浪玩石頭剪刀布。
「哎呀,真討厭,又被阿浪你贏了,你這個小壞蛋怎麼運氣那麼好呢?」莊靜雪指尖輕戳了一下林浪的腦門,也不知道她是酒醉後的迷惑行為,還是故意在製造曖昧。
林浪嘴角一勾,醉笑道:「雪姨,你要願賭服輸,這一局我要罰你講出因為下賤,還做過什麼荒唐事?」
莊靜雪聽後臉頰紅得似火在燒,她羞澀地說道:「阿浪,你真的好壞呀,我怎麼有種被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在你面前變成了賤婦,回不去從前的感覺了呢?」
「雪姨,那你是從前假正經裝高雅快樂,還是現在做最真實的自己,變成一個賤婦更快樂呢?」
莊靜雪咬著紅唇,不自覺地揪著裙擺,扭扭捏捏地小聲回道:「做賤女人更快樂。」
「雪姨,你聲音比蚊子還小,我都沒聽清。」林浪也是夠壞的。
莊靜雪難為情地低著頭,嗓子乾澀地輕啟朱唇,聲音顫抖地說道:「我在你的面前,坦白自己是一個賤女人更快樂。」
林浪聽後,渾身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忍不住壞笑道:「咦……你這個浪貨聽得我頭皮都麻了,你可真是一個極品反差女。」
莊靜雪雙手捂著發燙的臉頰,嬌嗔道:「討厭,你這個小王八蛋,說的人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真的好丟人啊!」
林浪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端詳著害羞到不知所措的莊靜雪,忍不住好奇地催促道:「雪姨,你不要拖延時間,快點接受真心話懲罰,說出你還做過什麼下賤的荒唐事。」
莊靜雪自斟自酌了一口紅酒,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傷感,思緒瞬間回到了22年前的一個深夜。
時間線是1978年。
丄海市復旦大學中山附屬醫院未擴建前的老院區。
大肚子的莊靜雪躺在B超室的檢查床上,一臉擔心地說道:「媽,您快給我檢查檢查,我好像一整天都沒感覺到胎動。」
婦產科主任秦衛紅的臉色陰沉,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女兒莊靜雪是好。
屏幕上本該靈動的小生命早已沒了胎心,冰涼的探頭壓在莊靜雪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像塊烙鐵灼燒著她的皮膚。
莊靜雪看到母親秦衛紅的眼眶開始泛紅,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媽,您說話呀,是不是我腹中的胎兒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秦衛紅哽咽道:「女兒,你腹中的寶寶已經臍繞頸胎死腹中,你是先天子宮結構異常,死胎引產怕是很難再次妊娠,即便是能在懷上,也會很容易流產或早產。」
莊靜雪聽後掩口痛哭,一是因為還有一周就到了預產期的她,痛失腹中的骨肉,二是她與老公周忠盪簽署過婚前財產協議。
婚前協議條款寫得清楚:若是不能為周家誕下後代,離婚時她將淨身出戶。
處心積慮嫁入名門世家的莊靜雪,一想到引產死胎後恐終身不孕不育,而老公周忠盪又每天在外邊花天酒地,與很多漂亮女人打得火熱,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因為生不了孩子被掃地出門。
莊靜雪費力地從產床上坐起身,拉著母親秦衛紅的手哭訴道:「媽,您一定要幫幫我,我不能引產死胎,我必須給周家誕下後代,才能站穩名門富太太的腳跟啊!」
秦衛紅得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心疼地說道:「女兒啊,媽也知道,你很難接受腹中胎兒臍繞頸窒息死胎,雖然媽是婦產科醫生,但我也沒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呀!」
莊靜雪哭著說道:「媽,您一定聽說過狸貓換太子的故事吧?」
秦衛紅聽後,錯愕道:「女兒,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莊靜雪淚流滿面地抽噎道:「媽,我費盡心機嫁進周家成為了富太太,我不想因為胎死腹中,無法生育讓老公變心,最後慘被掃地出門。」
「我的血型是B型,我老公是A型血,您想想辦法在我預產期之前,找到一個符合我們血型的新生兒,最好是健康的棄嬰,男孩最好!哪怕是女孩也沒關係!」莊靜雪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秦衛紅卻含淚婉拒道:「不行,媽媽身為婦產科主任是有原則的,斷然不能幫你干出這種事。」
「起初媽媽就反對你貪圖富貴嫁進周家,你這個花心的老公周忠盪,在你懷孕期間沒少在外邊玩女人,就連產檢每次都懶得陪你來,這樣的女婿有錢我也看不上,離婚也罷。」
情緒十分激動的莊靜雪,哭著跪在了地上,威脅道:「媽,我求您就違背原則幫女兒這一次,如果您不幫我在生產時把死胎換成新生兒,我就跳樓死給您看。」
秦衛紅十分了解女兒莊靜雪執拗的性格,擔心女兒真的做出傻事,在無奈之下,只能含淚答應了莊靜雪。
緊接著,母女二人便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三天後。
珍寶閣公司經理辦公室內,正在和女秘書搞曖昧的周忠盪,接到了丈母娘秦衛紅的電話。
「喂,囡婿,雪兒羊水破了就要生了,你快馬上來醫院吧。」
在丄海話的日常口語裡,囡婿就是女婿的意思,因為丄海話囡是女兒的意思。
「好的媽,我現在馬上就趕過去。」周忠盪不敢遲疑,立馬提上褲子丟下性感的小秘書,火急火燎的驅車前往了醫院。
當周忠盪焦急的趕到醫院婦產科後,得知妻子莊靜雪已經順產完畢,被推回了家化母嬰同室病房。
周忠盪難掩激動的跑進莊靜雪所在的病房,看到丈母娘秦衛紅的懷裡抱著一個正在啼哭的嬰兒,連忙問道:「媽,不是還有四天靜雪才到預產期嗎?」
秦衛紅故意沒好臉色地說道:「你還好意思問,雪兒已經臨近預產期了,你這個當老公的都不說多陪陪她。預產期只是一個估算的分娩時間,提前或推遲一周生產都是正常的。」
周忠盪本想先看看孩子,問一下是男孩女孩,但是聽完丈母娘的訓斥,急忙看向正虛弱躺在床上的莊靜雪,眼角還掛著淚痕。
「老婆,你沒事吧?」周忠盪關切地快速走上前。
莊靜雪聲音顫抖,委屈巴巴地哭著回道:「老公,我的肚子不爭氣,生的是女孩。」
周忠盪看到剛剛急產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莊靜雪,俯身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說道:「老婆你別這麼說,我本來就喜歡女兒,你給我生個千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莊靜雪聽後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卻面露喜悅地說道:「媽,您快把寶寶抱過來給忠盪看一看。」
秦衛紅把襁褓中正在啼哭的女嬰抱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莊靜雪的床邊,硬擠出一絲姨母笑,「囡婿,你快看看我的外孫囡多可愛呀!」
初為人父的周忠盪,看到女兒的這一刻心都要融化了。
粉色襁褓里蜷縮的女嬰正揮舞著蓮藕似的手臂,小小的手掌一張一合,像是要抓住什麼。
那哭聲尖細卻充滿力量,震得周忠盪這個大冤種眼眶發燙。
「我的寶貝女兒,你簡直是太可愛啦!」
周忠盪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女兒的小臉,卻被女嬰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周忠盪的一根手指。
女嬰這一抓,就註定了她和周忠盪一輩子的父女緣分。
女嬰抓住的不是周忠盪的手指,而是她從一名棄嬰,搖身一變成為名門千金大小姐之後,一輩子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說來也是神奇,女嬰在抓住周忠盪的手指之後,居然奇蹟般的不哭了,喉嚨里發出幾聲嗚咽的嚶嚀後,便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莊靜雪望著周忠盪眼底的溫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個「狸貓換太子」的秘密,她打算用餘生來守護。
畢竟,在這場婚姻的賭局裡,莊靜雪已經沒有退路。她看著襁褓中重金收養的棄嬰,喚醒了母性,在女嬰的小臉蛋上輕輕親了一下。
「老公,快給我們的寶貝女兒起個名字吧!」
周忠盪笑得合不攏嘴,「我昨晚夢到珍寶閣典當行,收到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美玉,在夢裡把我高興壞了!」
「瑤是美玉的意思,有象徵著純潔無瑕、才華卓越、祥瑞富貴的寓意。」
「老婆,那我們的寶貝女兒,就起名叫做周夢瑤好了,這個名字好不好聽?」周忠盪愛不釋手地看著襁褓中的女嬰。
「好聽!真好聽!」莊靜雪看著十分可愛的周夢瑤,暗自思忖「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寶貝女兒,媽媽會像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你……」
不由現實中的莊靜雪多想,就聽到林浪催促道:「你這個浪貨愣神想什麼呢?是有些又不好意思講,你做過的下賤荒唐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