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936章 :拿捏平壤公主前夕

第936章 :拿捏平壤公主前夕

2025-10-10 23:11:40 作者: 小明阿加西

  司平太常伯府內殿裡,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高寶藏斜倚在榻上,面前矮几上擺著幾個空酒罈,他手裡還緊緊攥著個斟滿酒的青瓷杯,眼神渾濁,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高句麗的江山毀在本王的手裡,孤怎麼對的起列祖列宗啊?」

  他的妻子崔氏端著一碗醒酒湯,輕手輕腳走過去,柔聲勸道:「夫君,別再喝了,傷身子。亡國都三年了,總該往前看些……」

  「看什麼看!」高寶藏猛地將酒杯往案上一摜,酒液濺了崔氏一身,他赤紅著眼睛瞪向她,「國沒了!我這個王成了階下囚!你讓孤看什麼?看大唐的臉色過日子嗎?」

  崔氏被他吼得身子一顫,端著湯碗的手微微發抖,卻還是強忍著委屈,低聲道:「國雖亡,可命還在,妍兒還在大唐好好的。」

  「妍兒?」高寶藏冷笑一聲,揮手打翻了崔氏手裡的湯碗,瓷碗落地摔得粉碎,「她早就成了人家的妃子!是大唐籠絡我的棋子!」

  「我高寶藏的女兒,竟要靠取悅仇敵苟活!」他越說越激動,揚手就要打下去。

  崔氏下意識地閉上眼,可那巴掌終究沒落在身上,只是帶起一陣風。

  她緩緩睜開已經患上白內障的眼睛,見高寶藏已經重新抓起酒罈往嘴裡灌,只能默默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瓷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順著臉頰滴在冰冷的地磚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家吏金忠釗連滾帶爬的呼喊:「啟稟大王,公主殿下回來了!」

  金忠釗依然對王國之君的家主叫大王,足以見得他對故國和高氏家族的忠誠。

  高寶藏喝酒的動作猛地一頓,握著酒罈的手僵在半空,酒液順著壇口淌下來,打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他愣愣地看向門口,喉結滾動了幾下:「你說……什麼?」

  「公主殿下回來了!」金忠釗跑進大殿,喘著粗氣喊道,「滬上皇林浪親自帶著公主殿下,回娘家探親了!」

  「孤的女兒回來了!」高寶藏面露驚訝之色。

  「妍兒……」崔氏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涌得更凶,卻不是傷心,而是狂喜。

  她踉蹌著站起身,不顧地上的狼藉,聲音哽咽又顫抖:「我的寶貝妍兒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崔氏說著,抬手捂住嘴,壓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

  高寶藏卻像是被「滬上皇」三個字燙到一般,猛地從榻上坐直了身子,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緊張地上前抓住金忠釗的胳膊,聲音發緊:「滬上皇林浪?他親自來了?帶了多少兵馬?可有……可有敵意?」

  金忠釗被他抓得生疼,卻還是連忙回道:「沒見著兵馬,就看到幾輛馬車上拉著公主殿下帶回來的禮物,還有滬上皇林浪和一位隨行的娘娘,看著……看著不像來尋事的……」

  高寶藏眉頭緊鎖,手心裡全是汗。

  

  金忠釗看著崔氏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眼眶也紅了,聲音哽咽著勸道:「娘娘,您可不能再哭了啊!這三年來您日日以淚洗面,右眼都已經看不清東西了,要是再把這隻眼睛哭壞了,可怎麼辦啊!」

  崔氏聞言猛地一怔,像是才想起這回事,慌忙抬手去揉眼睛,指尖觸到乾澀的眼角,又趕緊用帕子胡亂擦著淚,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對對對!妍兒回來是喜事,不能哭……」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再掉。

  「我的寶貝妍兒回來了,我得好好看看她,看她長多高了,是不是瘦了……」

  崔氏攥著帕子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對金忠釗道:「快!你快去前院知會一聲妍兒的兄嫂,就說妍兒回來了,讓他們趕緊過來,咱們一家人接駕!」

  金忠釗聽後,抹了一把眼淚含笑答應,匆匆照辦。

  崔氏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雖然鬢髮微亂,滿臉淚痕,但卻眉眼彎彎,嘴角上揚,那是對女兒壓抑了三年的思念。

  高寶藏因為喝得太多酒,身子有些站不穩地晃了晃,崔氏連忙上前扶住他。

  他抓緊開妻子崔氏的手,急聲道:「快!快扶孤去梳洗!不能讓滬上皇看了笑話!」

  高寶藏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往內室走,腳步雖虛浮,眼神里卻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驚懼,有忐忑,還有一絲對女兒回娘家探親的期待。


  金忠釗不敢耽擱,一路小跑著趕到前院,見高南福正坐在廊下擦拭一把鋒利的長劍,其妻李氏在一旁縫補著舊衣,忙躬身道:「啟稟殿下,娘娘,公主殿下回來了!」

  李氏急忙放下針線,難掩激動地說道:「什麼?是妍兒回來了嗎?」

  金忠釗如實回道:「是滬上皇林浪親自送公主殿下回娘家探親了,帶了好幾馬車的禮物,還有一位陌生的娘娘隨行。」

  李氏聽後眼眶泛紅,「太好了,妍兒比三年前長高了嗎?她是胖了瘦了?」

  金忠釗含淚回道:「公主殿下比出閣時長高了不少,不過有些清瘦,但穿戴華貴,皮膚白皙,手指細嫩,應該是沒在大唐受苦。」

  李氏聽聞,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姑子並沒在大唐受苦,臉上頓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高南福擦劍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看向金忠釗,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那驚訝便被濃重的戾氣取代。

  他「哐當」一聲將長劍拍在案上,霍然起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臉上青筋暴起:「滬上皇林浪帶了多少兵馬?」

  金忠釗回道:「姑爺並未帶隨從和兵馬,應該沒有敵意。」

  高南福聽後憤憤道:「他算什麼高家的姑爺?他是讓我們高句麗滅國的仇人,竟敢隻身來此?」

  「呃……」金忠釗被嚇得弓著身子,不敢再說話。

  高南福深吸了一口氣後,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里卻滿是寒意:「好,該死的林浪來的正好!老天爺都給我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李氏聽後,慌忙起身拉住高南福的衣袖,臉色蒼白如紙,聲音發顫:「夫君,你、你要做什麼?」

  「妍兒多少年沒回家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當哥的怎能在這時候惹事?」

  高南福聽後凶道:「你一個婦人懂什麼?這是天賜的報仇機會。」

  李氏眼圈泛紅,急得快掉下淚來:「高句麗早就沒了,復國無望啊!」

  「夫君,咱們如今能安穩度日已是僥倖,你要是對滬上皇林浪動了手,別說咱們一家,怕是連妍兒都要被牽連!你可不能犯糊塗啊!」

  「糊塗?」高南福猛地甩開李氏的手,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齒道,「我高氏的江山,就是被這個林浪帶著唐兵毀了!」

  「列祖列宗戰死沙場換回來的江山,家國成了別人的版圖,這筆血債,怎能不報?他今日獨子送上門來,就是自投羅網!」高南福轉身就要去摸案上的長劍。

  李氏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哭道:「你殺了滬上皇林浪,咱們全家都得陪葬!我們的兒子怎麼辦?你就忍心讓他也跟著你一起死?」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高南福頭上,他動作一僵,臉上的殺氣褪去幾分,眼中閃過掙扎。

  金忠釗在一旁也急道:「殿下,娘娘說得是!公主殿下回來是喜事,可不能鬧成喪事啊!」

  高南福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最終卻狠狠一腳踹在廊柱上,低吼道:「我咽不下這口氣!」

  李氏哭得渾身發抖,死死拽著高南福的衣袖不肯鬆手。

  「夫君!你醒醒吧!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啊!你難道忘了前兩年那些試圖復國的舊部,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嗎?」

  」你要是殺了滬上皇林浪,咱們高家上下幾十口人,一個都活不成啊!」李氏也算是人間清醒。

  高南福猛地閉緊眼,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一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胸腔里翻湧的恨意像烈火烹油,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高南福本是高句麗堂堂儲君,如今卻成了寄人籬下的喪家犬,這一切的根源,不就出在林浪身上嗎?

  「江山易姓,滅國之仇不共戴天!」

  高南福喃喃念出這兩句話,猛地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那光芒像是淬了毒的冰棱,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一把甩開李氏的手,對著廊下候著的一名隨從侍衛揮了揮手。

  侍衛見狀,立刻低眉順眼地快步上前。

  高南福走到廊柱後,背對著李氏,壓低聲音對侍衛耳語了幾句,聲音輕得像蛇吐信子。

  侍衛聽完,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低聲道:「殿、殿下,這……這恐怕不妥吧?」


  「待會兒晚宴用膳,公主殿下定會陪滬上皇林浪一起飲酒,若是……若是在酒里下毒,萬一禍及公主……」

  「廢什麼話,讓你照辦就照辦!出了事我擔著!」高南福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如狼,聲音冰冷,似乎一心只想報仇,根本不在乎妹妹高淑妍的死活。

  侍衛被高南福眼中的狠戾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勸,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侍衛的臉上掠過一抹殺氣,匆匆轉身,腳步急促地往後院廚房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李氏站在原地,被嚇得手腳冰涼,她隱約猜到了什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高南福轉過身,臉上竟慢慢堆起狠辣的笑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