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星,獸神森林深處。
林淵本以為,他帶小龍神過來,這位為魂獸一族勤勤懇懇了大半輩子的金眼黑龍王應該相當激動,恨不得當場對小龍神滑跪。
他、小龍神、帝天、碧姬四人圍繞石桌喝茶。
聽著帝天激動報告著這大半輩子的勞苦功高,最後說到動情之處,說出一句『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然後林淵在恰當的說出龍神發瘋,引導著帝天說出一些密辛。
但誰能想到!
這位獸神帝天竟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此時,林淵看到這位魂獸界僅存的兩條真龍之一的獸神帝天。
在自己的注視下,彷佛應激了似的,龍鱗開始在他那壯闊身體表面出現,並且那身體也微微彎起,進入「棘背龍」狀態。
來自九十萬年的修為與即將渡劫的威壓撲面而來。
林淵:『怎麼還哈氣了呢?』
『不過這種天劫的氣息,可真是讓人感到不舒服。』
林淵身後符文隨之顯現,來自帝天的威壓瞬間破碎。
「神位......」
帝天那雙金眸死死盯著林淵,偌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滾而下。
林淵看著帝天,帝天看著林淵,四目相對,一人一龍沉默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林淵忽然笑了。
『要動手了嗎?』帝天那雙眼中滿是警惕。
但考慮到林淵對聯邦的重要性,加上那特殊氣息的雙重威懾,這位金眼黑龍王一時間竟不敢有任何動作。
誰知,林淵只是拉開旁邊的石椅坐下來,並指了指對面的圓凳,道:
「請坐,不要客氣,我並非敵人。」
「但您也並非朋友,對吧?」
面對林淵主動的好意,帝天並沒有放下心,一直保持警惕。
「看您怎麼理解,畢竟您和現在的我只是第一次見面,除非見色起意,不然也說不上朋友。」
說到這,林淵那溫和的聲音中透著真誠:「坦白來說,能夠守候龍神意志,甘願從神界跌落凡塵,這種精神讓人為之動容,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
這一刻,林淵那雙眼眸中倒映出了帝天,帝天望著林淵那雙眼睛微微愣神,但在下一瞬立刻恢復理智,沉聲道:
「當初的尊主,就是這麼被您蒙蔽的嗎?」
『蒙蔽?』
林淵對帝天的態度並不生氣,反而還笑了出來。
這麼說,帝天果然知道不少好東西。
林淵托起下巴,嘴角自然地勾勒起一抹弧度:
「您是指老龍神還是小龍神?」
帝天沉默不語,眼中的忌憚越發深刻。
看著帝天沉默不語的樣子,林淵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看來兩者都有,不過不要急,我們的時間會很長,有充足的時間交流,請坐吧,我說過,我對您沒有任何敵意。」
說到這,林淵聲音感慨:
「當初龍神隕落,於您而言也是再痛心不過的吧,多麼偉大的一個神龍界域,掌管十幾個星系,距離成就真正的神星只差一步之遙,以至於後來,魂獸無法成神。」
聽完林淵說的這番話,帝天的臉色終於動容了。
這是他埋藏於內心深處的不甘以及執拗,如果換做魂獸敢觸怒他,早就一尾巴甩上去了。
但是......眼前之人,他實在是提不起任何的心緒。
於帝天而言,這是和他生活在同一時代,乃至更古老的存在。
帝天思慮許久,最終,對神界的疑惑還是戰勝了警惕,並且感受到林淵身上並無任何敵意顯露。
他嘆了一口氣,在林淵桌前坐了下來。
「這才對嘛,嘗一下,我做的茶葉。」
林淵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儲物魂導器里拿出生命之樹的茶葉,然後熟練地擺弄著茶具,用永珍天引將旁邊湖水給吸過來,並且在林淵面前不斷加速、旋轉,猶如小型漩渦一般。
十幾秒後,這團水開始冒出白氣,林淵將其放在茶壺,當醒茶好後,又重複之前取水的動作,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瓦解著這針鋒相對的氣場。
林淵分著茶,彷佛與老友談心一般:
「關於老龍神,您就不想說些什麼嗎,那畢竟是您存活這麼多年的精神支柱。」
「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這算是交易。如果您有想問帝天的,帝天可以回答。」
帝天不答反問,直勾勾地看著林淵。
林淵端著茶杯微抿,搖頭笑道:
「什麼交易不交易的,這只是很平常的對話,就算您不告訴我任何事,我仍會告訴您想知道的。」
「好。」
帝天點頭,緊接著深吸一口氣,聲音帶上了一抹顫抖:
「當初尊主,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發展,為什麼會突然瘋了呢?」
「因為有時間龍王和空間龍王。」
林淵聲音平靜。
「他們兩位龍王?!」帝天那雙金眸為之一縮。
「對,他們在最後時刻,背叛了龍神,讓龍神殺死了龍族太子,龍神因此暴怒失控。」
帝天難以置信,下意識道:
「為什麼,他們對尊主忠心耿耿!」
「可曾聽聞宇宙意志?」
「宇宙意志?」帝天眉頭緊皺,疑惑道:「那不是叫宇宙法則嗎?」
林淵:.......
壞了,名字記錯了。
好在帝天並沒有在這個名字問題上有過多的糾纏,開始了腦補,喃喃自語:
「所以宇宙法則干擾時間與空間兩位龍王,在儀式關鍵時刻,用盡手段促使尊主殺死太子,龍神因此發瘋,而人類神祇想要反抗尊主已久,在這一時刻團結起來,趁此擊敗尊主。」
「然後立下魂獸不得成神的規則?」
林淵:......
看著帝天那求知的小金眼,林淵搖搖頭,沒有釣他的胃口。
「並非,當時處在儀式中的龍神相當強大,強大到整個神龍界域的神祇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當他短暫恢復神智後,因龍族隕落、龍神太子之死悲痛欲絕,便將執法權讓渡給修羅神,自願被修羅神殺死。」
「而魂獸不得成神,是龍神親自下的神諭。」
轟隆隆!
帝天身體一顫,猛地站起:
「為什麼?!」
林淵這番話算是徹底擊碎了他的道心,他以為魂獸無法成神是神界那群神祇立下的規矩,誰曾想竟是龍神!
林淵看著帝天,搖搖頭:
「因為他擔心魂獸修煉成神,進入神界,會被一些其他族群的神祇聯合絞殺,所以就斷絕魂獸成神的可能,除非下一任龍神的誕生。」
說到這,林淵面露古怪地看了帝天一眼,回想到斗二、斗三魂獸的處境:
「不過,我覺得龍神可能是想多了,你們都到不了成神的地步,就要被打得快亡族滅種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龍神擔心未來有變,修羅神讓渡傳承,傳給下一任修羅神,下任修羅神認為魂獸太強大了,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龍神,以此顛倒神界秩序,給魂獸定下你們已有取死之道,所以才會這樣。」
帝天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後面那新任修羅神,於帝天而言倒無所謂,主要是前面那話,什麼叫還混不到成神就快被打的亡族滅種?
帝天感覺到他受到了侮辱。
「那是因為人類使用魂導器!」
「嗯,你說得對。」
林淵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和帝天產生爭執,了卻帝天埋藏在心底困惑大半生的疑惑後,他看著帝天許久,問道:
「為什麼剛才你看到我這麼激動?」
「這話您不覺得諷刺嗎?」帝天看著林淵那宛如刀削過一般的眉毛輕皺。
『嗯?』
林淵一愣。
「為什麼我要覺得諷刺?」
「帝天天幸,幼年時期,侍奉於龍神左右,得龍神教導,且有幸面見主上後。」
帝天說完這話,語氣稍微頓了頓:
「從帝天侍奉於尊主那一刻,面見主母那一刻,就感覺到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帝天本以為那是主上與主母的氣息,主母身上,那道氣息最為濃厚,但尊主隕落那一刻,那道氣息雖然微弱,但仍舊存在。」
「帝天也曾有幸感受到過那氣息,在那氣息下,帝天對變強的欲望無時無刻不在提升著,正因為如此,尊主才將帝天視為學生,並且讓帝天嚴格保守此秘。」
「帝天原本以為,那道氣息是尊主的饋贈,但尊主發瘋時,那道氣息依舊存在,在帝天看來,那氣息似乎是推動尊主瘋狂的幕後元兇,但尊主隕落後,帝天被打下神界的那一刻,那道氣息也隨之消散,那時起,帝天就認為幕後元兇恐怕並不是您。」
林淵笑得更加璀璨。
「哦,那你就不會認為我就是你的主母?」
「並非。」帝天搖搖頭,認真道:「血脈有著感應,龍族血脈更是如此,哪怕主母的力量非常普通,帝天也能夠感覺出來。」
「很好,接下來呢?」
「接下來,帝天也不明白了。」
在林淵那好奇的注視下,帝天沉默許久,搖搖頭:
「坦白來說,帝天那時雖然被龍神教導過,並且是尊主許諾未來的護衛長,但那時的帝天也不過是黑暗龍王旗下的一頭小龍罷了,關於真正的秘密,帝天又能知道些什麼呢?」(由於三少斗二斗三斗四對帝天的設定某些方面太衝突了,做一些補丁)
林淵看著滿是求知慾的帝天,雙手一攤:
「好吧,我不裝了,其實我就是時間龍王。」
帝天:?!
帝天身體一抖,黑色龍鱗瞬間出現。
帝天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