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扶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陰嫚！妹妹看起來很好！」
李斯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目光在天幕上快速掃過，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陛下，這莫非真的是千年後的世界？」
「千年。」
嬴政重複了這兩個字，沉默了片刻，「朕的大秦，能存續千年嗎？」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他正在跟那個小女娃說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手裡牽著她的小手。
像極了年長的扶蘇照顧年幼的嬴陰嫚。
成都城中，天幕之下，劉備已經站了整整半個時辰。
他的身體本就不好，站了這麼久，腿已經有些發麻了。
但劉備不肯坐下。
內侍搬來了座椅，他沒有坐。
諸葛亮勸他坐下歇一歇，劉備依舊搖頭。
「阿斗在那邊站著，朕在這邊站著，父子同步。」
聞言，諸葛亮沒有再勸。
他站在劉備身側，手中的羽扇輕輕搖動，目光一直落在那塊巨大的金色天幕上。
天幕上的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畫面出現了。
一隻腳先出現在畫面中。
一隻穿著黑色布履的腳，踩在一個會自己移動的台階上。
劉禪。
劉備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他的兒子。
阿斗就站在那個會移動的牆壁上，下巴微微仰著，似乎有點緊張。
劉備的眼眶紅了。
他的兒子沒事。
劉備轉頭看了諸葛亮一眼，「阿斗好像很開心。」
諸葛亮看著天幕上那個左顧右盼的少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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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天性豁達。」
諸葛亮的語氣平和，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劉備聽到這話，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畫面中，劉禪從那堵會移動的牆壁上走了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旁邊還有一個穿著黑裙的少女。
他走到年輕男人身邊，仰頭跟他說了一句什麼。
年輕男人低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回了一句。
劉禪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然後轉過身，跟著他們一起走進了一個店鋪里。
一進去，劉禪就像被鬆了韁繩的小馬駒一樣沖了出去。
他從一個架子跑到另一個架子，從一件衣服看到另一件衣服，拿起一件白色的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一件黑色的在身上比了比，然後回頭朝那個年輕男人喊了一句什麼。
那個年輕男人走過去，看了看他手裡的兩件衣服，指了指白色的那件。
劉禪點了點頭，把那件白色的放進了籃子裡。
然後又拿起一件藍色的，比了比，又放進籃子裡。
然後又拿起一件灰色的，比了比，又放進籃子裡。
劉備看著天幕上那個興奮得停不下來的少年，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陛下，此人看起來，」諸葛亮說，「是一個細心之人。」
「而且，阿斗，無論置身何處，都能找到讓自己安心的方法，這是一種難得的稟賦。」
劉備深以為然。
......
長安城的天空之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並肩站在高台上，仰頭看著天幕。
一個時辰。
整整一個時辰，他們沒有離開過。
李世民是一國之君，是天可汗，是萬民之主。
但在這一刻，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長孫皇后也是一樣，她是六宮之主，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此刻她的宮中有一百件事等著她去做，但她一件都沒有做。
他們都站在這裡，仰著頭，等著天幕上出現那個他們最想見的身影。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畫面亮了。
一個年輕男人先出現在畫面中。
他蹲在地上，面前站著一個鵝黃色的身影。
那個身影背對著天幕，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然後，那個小小的身影轉了過來。
小兕子。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頭頂扎著兩個小髻，用淺黃色的絲帶綁著，臉蛋粉撲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年輕男人笑著說了句什麼。
小兕子笑了起來，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小月牙。
長孫皇后的眼淚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二郎，你看兕子，她在笑。」
李世民用力地點了點頭，一隻手緊緊地攬著長孫皇后的肩膀。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正蹲在小兕子面前，跟她平視，在跟她說話。
他的臉上帶著笑，不是那種敷衍的笑，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看到小孩子就會自然流露出來的溫和的笑。
那個小郎君伸手摸了摸小兕子的頭，動作很輕。
小兕子沒有躲。
這一點，讓李世民的心放下了大半。
小兕子從小就不喜歡陌生人碰她。
江然正在二樓的男裝店裡幫劉禪挑選衣服。
小兕子坐在店裡的軟凳上，兩隻穿著新涼鞋的小腳在凳子下面晃來晃去。
嬴陰嫚站在女裝區的袋子旁邊，手裡還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大袋子，安靜地看著劉禪在貨架之間跑來跑去。
劉禪整個人在男裝店裡撒了歡。
他從T恤區跑到短褲區，從短褲區跑到運動裝區，每一個區域都要停下來看好一陣，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一比，放下，又拿起另一件，再比一比。
「然哥，這個好看嗎？」
「好看。」江然說。
「這個呢？」他舉起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
「夏天穿衛衣有點熱，先買短袖，這個等到秋天再買，不對，等你回去再買也用不上。」
江然笑了笑，「你先挑短袖和短褲。」
劉禪把衛衣放了回去，繼續在T恤區奮戰。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門打開了。
劉禪站在試衣間的門檻上，整個人變了樣子。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一條卡其色的短褲，腳上蹬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不錯，帥。」
江然適時地肯定。
小兕子從軟凳上跳下來，跑到劉禪面前，仰頭看著他，小嘴巴一張，發出一聲真誠的讚美。
「小囊君，帥！」
嬴陰嫚也點頭。
聽到三人都夸自己，劉禪靦腆地笑了笑，「你們也帥。」
江然笑了，「好了，去換吧。」
劉禪應了一聲，就立刻去試衣間換上之前的衣服。
江然去結了帳。
劉禪主動要求自己提自己的袋子。
他一手提著兩個大袋子，走在商場裡，腳步輕快。
「好了。」
江然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九點五十分。
「走，回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