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在一條不算太寬的街道上，招牌不算大，但門口停了不少車。
店鋪裝潢以淺木色為主，門口掛著一串綠色的模擬椰殼裝飾，門邊的玻璃窗上貼著「椰林四季」四個字。
江然找了個空位把車停好，幾個人下了車。
推開店門，一股清甜的椰子香氣撲面而來。
店裡裝修得挺別致，淺木色的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椰林風景的畫。
店裡已經坐了幾桌客人，有人正在往鍋里下雞肉，有人正端著椰子水喝。
江然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服務員很快拿來了選單。
選單封面就是一隻大大的椰子，旁邊寫著「原味椰子雞」幾個字。
小兕子翻開選單，一頁一頁地看，小手指著上面一張圖片。
「鍋鍋，介個就是椰幾水煮的雞嗎？」
江然湊過去看了一眼：「對，就是把椰子水倒進鍋里燒開，然後把雞肉放進去煮，煮出來的湯是清甜的。」
小兕子又翻了一頁，看到「椰子飯」三個字：「介個飯也是椰子做的？」
江然點了點頭：「椰子裡面的肉可以做成飯，會有淡淡的椰香。」
小兕子認真地把那頁選單看了又看：「那系幾要喝椰子水，還要次椰子飯。」
點完單，服務員先端上來一壺椰子水。
玻璃壺裡裝著清澈透明的椰子水，壺底沉著幾塊嫩白的椰肉。
小兕子迫不及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嚼了嚼杯底的椰肉。
「好喝！甜甜的！」
嬴陰嫚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和西瓜汁不一樣，但也很甜。」
劉禪喝了一口，「比前天那個咖啡好喝多了。」
他放下杯子，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了一句。
「然哥，唐太宗的陵寢有沒有被盜？」
劉禪問完這話自己先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當著兕子面問這個不太合適，但話已出口也不好收回。
小兕子的動作果然頓了頓，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仰起臉看向江然，大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
「鍋鍋，耶耶......」
江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劉禪，沉默了一瞬，才開口：「相傳被盜過。」
「傳說是一個叫溫韜的人盜了很多唐朝帝王的陵墓，包括昭陵。」
小兕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維森莫呀......」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耶耶好闊憐......」
江然見她快哭了，連忙把語氣放輕：「但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出來了，很多專家認為昭陵並沒有被盜。」
「因為昭陵的墓道口設計得非常隱蔽，溫韜找遍了也沒找到入口，所以只盜了地面上的建築，地宮根本就沒有被開啟過。」
小兕子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沒有掉下來：「真的嗎？耶耶的陵墓沒有被開啟？」
江然看著她：「真的。」
「專家們用現代技術探測過了，地宮結構是完整的。」
「你的耶耶，還在那裡好好安息著。」
嬴陰嫚看她那副模樣，立刻接話轉移了話題：「那昭陵大嗎？」
江然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很大，唐太宗的昭陵是世界上最大的帝王陵寢。」
劉禪有些驚訝地追問：「比秦始皇陵還大？」
江然點了點頭：「還大很多。」
「昭陵修建了很長時間，從貞觀十年就開始動工，一直到唐玄宗開元年間才基本完工，前後跨越了一百零七年。」
劉禪眨了眨眼，像是在換算那個時間跨度：「一百零七年.......」
「這麼久？」
他記得老祖宗漢武帝的陵寢也就修了五十幾年。
嬴陰嫚也懵了。
小兕子被這個數字吸引了，注意力從「被盜」的話題上慢慢移開。
「那比耶耶的陵墓小好多好多～」
服務員端著一個大托盤走過來，鍋里的湯底還在微微翻滾。
她把鍋放在桌中間的爐子上，又端上來幾碟配菜，還有一竹筒椰子飯。
「先生，煮八分鐘就可以吃了，先喝湯再吃肉。」
小兕子的目光立刻被那鍋清亮的湯吸引住了。
「哇，椰子和雞雞一起煮！」
江然制止著了她蠢蠢欲動的小手。
「要等會再吃哦！」
「走，我們先去洗手。」
十分鐘後。
江然先給小兕子盛了一碗湯。
「來，先喝湯，湯最鮮。」
「記得吹一下。」
小兕子接過勺子，吹了吹，低頭嘗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喝！甜甜的！跟之前喝的都不一樣！」
她又低頭喝了好幾口。
劉禪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又給嬴陰嫚盛了一碗。
嬴陰嫚接過湯碗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好喝，很清甜。」
「不像成都火鍋那麼辣，但也很香。」
竹筒里的椰子飯也冒著熱氣。
飯粒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椰香，入口軟糯清甜。
小兕子用勺子舀了一勺，含進嘴裡嚼了兩下。
「鍋鍋，好香！」
雞肉很快就煮好了，江然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小兕子的碗裡。
「多吃點肉，長身體。」
小兕子夾起雞肉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椰子水，小腳在凳子下面輕輕晃了晃。
劉禪夾起一塊竹筍放進湯里涮了涮，邊嚼邊說。
「這個竹筍在湯里煮過之後，吸了椰子水的味道，很特別。」
「我好喜歡！」
幾個人又吃了一會兒，桌上的菜漸漸見底。
小兕子又抬起頭：「鍋鍋，明天還次介個嗎？」
江然給她倒了一杯新椰子水：「明天換別的，西安好吃的多著呢。」
劉禪放下筷子，聊起了別的：「然哥，茂陵不也在西安附近嗎？」
江然點了點頭：「對，在興平市。」
劉禪立刻追問：「那我們可以去看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江然想了想：「可以，明天或者後天安排一下，時間來得及。」
嬴陰嫚想起之前在兵馬俑聽到的事：「漢武帝的茂陵不是被盜了嗎？」
江然解釋道：「茂陵確實被盜過，但後來經過修復，現在對外開放的部分儲存得還算完整。」
「而且茂陵的地下結構很複雜，設定了很多機關和防禦措施。」
劉禪點頭：「那也是，畢竟花了幾十年修的。」
嬴陰嫚又想起一件事。
「那之前在兵馬俑，講解員說董卓因為找不到藥，就把漢武帝的屍體拉出來暴曬......」
江然搖了搖頭：「董卓這件事，只是一個傳說，不一定是真的。」
他接著解釋道，「董卓和漢武帝之間沒有私人恩怨，盜墓通常是為了錢財，沒必要把人家的屍體拖出來暴曬。」
嬴陰嫚想了想：「所以那個講解員說的，可能只是後人添油加醋的傳說？」
江然點頭：「對，傳說也是歷史的一部分，但不一定全是事實。」
「野史也很多。」
小兕子吃完了碗裡最後一口飯，抬起頭來。
「鍋鍋，明天去看漢武帝的陵墓，系不系也能看到他的兵馬俑？」
「像阿姐耶耶那樣的？」
江然想了想：「茂陵的陪葬坑也有陶俑，但沒有秦始皇陵那麼大。」
小兕子點了點頭：「嗯吶~」
吃完飯，幾個人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會兒。
小兕子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鍋鍋，系幾次飽了，椰子雞好好次，椰子水也好好喝。」
她咂了咂嘴，還在回味那股清甜的味道。
劉禪喝完最後一口椰子水，又問了一句：「然哥，我們去唐昭陵要多久？」
江然拿出手機開啟高德地圖看了一下：「不堵車的話，大概五十幾分鐘。」
小兕子立刻坐直了身子：「那系幾森麼時候去？」
「鍋鍋，闊以坐飛雞去嗎？」
「窩想坐飛雞去看耶耶！」
江然被她那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不能坐飛機，唐昭陵離機場很遠，而且這麼近的距離只能開車。」
小兕子歪著頭想了想：「那系幾們開車去，系幾在車上等。」
嬴陰嫚也問了一句：「去昭陵也要花錢嗎？」
江然點頭：「要的，門票六十塊，學生半價。」
嬴陰嫚在心裡默算了一下。
父皇的陵寢去看要一百二，昭陵六十。
價格差的還挺大。
休息了一會兒，江然站起身：「走吧，出發去昭陵。」
他結帳後，帶著三個人走出火鍋店。
江然走到車前解鎖。
小兕子自己拉開車門爬了上去，劉禪和嬴陰嫚也坐進了各自的位置。
江然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在中控螢幕上輸入目的地。
導航開始播報：「全程約58公里，預計需要五十五分鐘。」
「前方直行，沿當前道路行駛.....」
......
咸陽宮。
唐太宗的昭陵，是全世界最大的帝王陵寢，比秦始皇陵還大。
嬴政面色不虞，「比朕的陵寢還大？」
他的驪山陵，動用了七十萬人，修建了三十多年，至今仍未完工。
那個叫李世民的後世皇帝，他的陵寢，竟然比朕的還大？
李斯站在幾步之外，目光也在天幕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開口了：「陛下，臣以為，後世之陵雖大，然陛下之陵乃開創之制。」
「驪山陵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上具天文，下具地理，此乃千古未有之制。」
「昭陵雖大，終是方圓之內，陛下之功業，豈是後世之君所能丈量。」
聽到這話，嬴政的心情稍緩了一下。
「大又怎樣？」
「一百多年才修好，說明他們修得慢。」
扶蘇：「？」
修的快不是好事吧......
天幕上又傳來新的訊息。
唐太宗昭陵的門票，六十塊。
秦始皇兵馬俑，一百二。
嬴政忍不住笑了，「朕的陵寢，比唐太宗門票價格多。」
「那說明，在千年之後的人眼中，朕的陵寢比他的更值得看。」
李斯立刻接話：「陛下乃千古一帝，掃六合，定天下，書同文，車同軌，功蓋萬世。」
「因此，後世之人敬仰陛下，自然願意花更多錢來看陛下的陵寢。」
「這半價之差，便是千古一帝與後起之君的距離。」
嬴政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語氣緩了一些：「你說得也對。」
君臣二人已經自動忽略了華清宮也是一百二的價格。
扶蘇站在另一側，也點了點頭。
這說話的藝術就是不一樣。
......
大漢。
劉徹的面色不太好看。
他又聽到了那個名字。
茂陵，他的陵墓。
劉徹攥緊的拳頭上青筋凸起：「董賊！」
要是知道董卓的先祖是誰，劉徹肯定立刻直接提前夷滅董家。
衛青站在他身側，聲音沉穩：「陛下，那個年輕人說董卓之事只是一個傳說，不一定真實。」
劉徹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傳說？」
霍去病介面道：「陛下，董卓與陛下無冤無仇，盜墓就盜墓，沒必要毀屍。」
「臣覺得這話有道理。」
劉徹的拳頭慢慢鬆開了：「你說得對，董卓跟朕無冤無仇，沒必要毀朕的屍體。」
他又看了一眼天幕，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們要去朕的陵寢了。」
「朕的陵寢，不比秦始皇的差。」
衛青輕聲接了一句：「陛下之陵，千秋萬代，依舊有人記得。」
.......
大唐，太極宮。
劉禪問昭陵有沒有被盜。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天幕上：「朕也想知道。」
然後，答案是，傳說被盜過。
李世民的手指攥緊了龍案的邊緣。
他的陵寢，真的被盜過。
那個叫溫韜的人，挖了他的陵。
長孫皇后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二郎，兕子在哭。」
「我們的昭陵......」
李世民也正難過，一時間沒有說話。
「但最新的考古研究成果表明，昭陵沒有被盜。」
他的手指鬆了松。
長孫皇后吸了一下鼻子：「還好......」
李世民想到了什麼，聲音沉下去：「昭陵竟然修了一百零七年。」
長孫皇后也怔了一瞬：「一百餘年，那是好幾代人的心血。」
李世民的目光落向遠方：「朕以為朕的陵墓，十幾年就能修好。」
長孫皇后忽然開口：「那陵墓那麼大，定是後世之人，也對陛下心懷敬意。」
天幕上，小兕子正在吃椰子雞。
她的小臉蛋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腮幫子鼓鼓的，含著一塊雞肉，眼睛還盯著鍋里翻滾的竹蓀。
長孫皇后看到小女兒那副饜足的小模樣，不由得輕聲笑了笑。
李世民看著那畫面，嘴角也彎了一下，也被兕子那副貪吃的模樣感染了。
結果，江然說了：「門票六十塊，學生半價。」
李世民回想了秦始皇兵馬俑的價格，他沉默了一瞬。
「一百二和六十差了一倍。」
長孫皇后側過頭：「二郎下在意這個？」
李世民想了想：「不是在意，只是覺得朕的陵墓，為何比始皇帝的少一半。」
長孫皇后寬慰道。
「二郎，門票不能決定一座陵寢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