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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李二:太子謀反?

2026-09-16 22:27:59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一個小時後。

  車子沿著山路盤旋而上,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

  導航顯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不遠處,江然放慢了車速,前方出現了一座建築群。

  門口的牌匾寫著「唐昭陵博物館」幾個字。

  「到了。」

  江然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

  小兕子立刻趴到車窗邊往外看。

  「鍋鍋,介系耶耶的陵寢嗎?」

  江然搖了搖頭:「這裡只是山下的博物館,你耶耶的陵寢在山上,等會兒看完博物館再上去。」

  昭陵博物館門口人不多,江然帶著三人驗票進去後,一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講解員快步迎了上來。

  「您好,需要講解嗎?這邊可以拼團,十人一團,每人二十塊就行。」

  「時間一小時左右。」

  江然看了一眼周圍的散客,已經圍攏了幾個人,點了點頭。

  「行,拼一個。」

  剛好湊夠了十個人,講解員帶著一行人從入口處的廣場開始走起。

  

  他側身指向門一左一右的石獅。

  「大家請看,這兩尊石獅原本不是昭陵的,它們來自唐肅宗李亨的建陵。」

  「但2010年建陵東門的石獅被盜了幾座,為了保護,就把一些建陵的石像移到了昭陵博物館儲存。」

  小兕子仰頭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像是在比劃石獅和自己之間的差距。

  「哇,介個好大。」

  劉禪有點忘了,「有點耳熟,這唐肅宗是誰的兒子來著?」

  嬴陰嫚倒是記得這個名字:「李亨,就是在馬嵬坡之後登基的那個太子。」

  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之前在華清池聽過的故事,現在還能準確記起。

  講解員點了點頭:「對,唐肅宗李亨在歷史上的名氣不算大,但他父親你們肯定都知道。」

  「唐玄宗李隆基,就是那個一日殺三子的唐玄宗。」

  「李亨能順利繼位,在當時的局勢下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這個說法讓旁邊的遊客都愣了一下。

  有人低聲問了一句:「一日殺三子?什麼意思?」

  講解員語氣平靜地解釋。

  「唐玄宗晚年聽信武惠妃的讒言,一天之內殺了自己的三個兒子。」

  「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這件事在歷史上被稱為一日殺三子。」

  劉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哥,不是虎毒不食子嗎?」

  「他為什麼要殺自己的兒子?」

  江然搖了搖頭:「因為武惠妃想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就構陷太子李瑛謀反。」

  「而且唐太宗早就忌憚太子了,直接下詔賜死了三個兒子。」

  「反正兒子多的是,不差這一個兩個。」

  小兕子聽不懂那些複雜的關係,但她聽到「殺了自己的兒子」時,小臉皺了一下。

  「他怎麼介樣鴨~」

  走過石獅,前方不遠處立著一通高大的石碑,碑身通體灰白。

  碑額上刻著幾條盤龍,碑身上的字跡清晰可辨。

  小兕子站在碑前,仰頭看著那座比她高出許多的石碑,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像是怕它倒下來。

  講解員在石碑前站定,聲音帶著講解員特有的節奏感:「這是李勣碑。」

  「唐高宗李治特意為他建了這座碑,還親自撰寫碑文,足以見其分量。」

  「李勣是唐代初年的名將,一生歷事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三朝。」

  「這座碑高七米五,是昭陵碑林中現存體形最高、最大的石碑,也被稱為昭陵第一碑。」

  小兕子仰頭看著那塊比她高許多的大碑,眨了眨眼睛,聲音很小。

  「鍋鍋,介系阿兄寫的?」

  江然輕輕點頭,「對。」

  旁邊一個中年遊客問道。

  「牛鼻子老道徐茂公?」


  講解員點了點頭。

  「對,他原名徐世勣,字懋功。」

  「徐世勣隨李密歸順了唐朝,就被唐高宗李淵賜姓李。」

  「唐太宗李世民登基之後,為了避名諱,去掉『世』字,單名李勣。」

  劉禪仰頭看著那座高大的石碑,輕聲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他原來是姓徐的。」

  小兕子聽到改名的事情,也跟著問了一句。

  「系不系名字里有耶耶的字,就要改掉?」

  江然笑了笑:「對,這是古代的避諱制度。」

  「皇帝的名字,臣民不能直接用,要改或者缺筆,以示尊重。」

  嬴陰嫚聽的很認真聽,「他總共改了兩次名!」

  講解員又走回碑前:「李勣和衛國公李靖並稱二李,兩人都是唐代初年的名將。」

  「他最早是瓦崗軍出身,跟著翟讓起兵,後來又跟隨李密降唐。」

  「李勣滅東突厥、破薛延陀、平高句麗,每一仗都打得極為漂亮,妥妥的軍事天才。」

  另一個旅客問了,「高句麗是東北那邊?」

  講解員點了點頭:「對,隋煬帝三次征討都沒能打下來,哪怕是李世民晚年親征也沒能徹底平定。」

  「最後,還是李勣在高宗年間率軍東征,徹底平定了高句麗。」

  江然也開口補充了一句:「李勣是武廟十哲之一。」

  劉禪側頭問了一句:「武廟十哲是什麼?」

  江然想了想:「是唐玄宗為了祭祀歷代名將設立的一個廟宇體系。」

  「這裡面供奉了十個歷代最頂尖的軍事家,比如姜子牙、張良、諸葛亮,白起、韓信等人。」

  劉禪聽到「諸葛亮」也在其中時,明顯多看了那塊碑一眼。

  「相父也在裡面?」

  江然點頭:「嗯,武廟十哲里必然有諸葛丞相。」

  一個年輕的男遊客又開口了。

  「我記得唐太宗好像很猜忌他?」

  講解員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唐太宗的功臣里,除了跟李承干謀反的侯君集,其他人都是善終的。」

  「不過,你說的其實也對。」

  「李世民晚年確實對一些立了大功的武將有所防備,但最終也沒殺。」

  「為了讓李治能坐穩天下,李世民很愁啊。」

  「他最終想到了一個方法,就是將李勣外放,等李治登基後,再招回,這樣就能讓李勣對新君效忠。」

  「李治很聽從父親的話,一登基立刻恢復了他的職位,大加重用。」

  「所以,李勣能善終,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忠謹,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懂得在合適的時機退讓。」

  「就像郭子儀一樣。」

  參觀完李勣碑,講解員帶著大家走進展廳。

  展廳的兩面牆上展示著大幅的圖文展板,進門左手邊就是大唐十八陵分布圖。

  小兕子被江然牽著走到那張分布圖前。

  圖上標註著唐代二十一位皇帝,但只有十八座陵墓,因為有些皇帝因故沒有單獨建陵。

  「好多喔~」

  她直接看愣了。

  劉禪也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我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講解員站在旁邊補充道:「因為唐代帝陵分布在關中平原,呈扇形排列。」

  「昭陵是其中最大的一座,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帝王陵墓,比秦始皇陵還要大不少。」

  旁邊還有一幅隋唐世系表,從隋文帝楊堅開始,一直到唐朝最後一個皇帝哀帝李柷。

  劉禪的目光順著那條時間線往下看,從618年一直看到了907年。

  「唐朝從618年到907年,差不多三百年。」

  「國祚不算短了。」

  他們大漢四百年,最多!

  嬴陰嫚也看到了那條時間線。

  她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大秦。

  唉,才十五年國祚啊。


  講解員帶著大家走進第一處展廳。

  展櫃裡陳列著幾件唐代陶俑。

  有彩繪釉陶男、女騎馬俑、文、武官俑等等。

  劉禪看了一圈:「然哥,這些陶俑,跟兵馬俑不太一樣。」

  江然解釋道:「可能是因為唐代的陶俑更注重生活化的場景,不像兵馬俑那樣是整建制的軍隊陣列。」

  重點展區是李勣墓出土的文物,其中三梁進德冠和班劍是鎮館之寶。

  「這是李勣墓出土的三梁進德冠和班劍,都是唐代高階官員的禮儀用物。」

  小兕子湊到玻璃前,踮起腳尖:「哇,好長的劍。」

  劉禪站在旁邊:「這把劍,是真的嗎?」

  江然看了一眼說明牌:「應該是真的,陪葬品。」

  從第一展廳出來,講解員帶著大家走進昭陵陪葬壁畫藝術展廳。

  .......

  長安,太極宮。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臉上。

  他們並肩站在殿前的台階上,已經看了許久。

  李隆基一日殺三子?

  長孫皇后的目光也凝住了,她輕聲開口:「一日之內,三個兒子?」

  李世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冷意:「虎毒尚不食子。」

  「李隆基竟然一日之內殺三子。」

  長孫皇后安靜地站在他身側,沒有接話。

  她想起之前在天幕上看到的安史之亂。

  原來那些混亂的源頭,早就埋下了因由。

  長孫皇后想起自己的兒子們。

  若是高明、青雀、稚奴......

  她不敢想這種可能性。

  天幕上的畫面繼續流轉。

  講解員帶著一行人走到李勣碑前,說起李勣的功績。

  滅東突厥、滅薛延陀、滅高句麗。

  聽到這些,李世民的面色微微和緩了一些。

  「玄邃是忠臣,也是有能之臣。」

  「朕登基之後,依舊任用他,不曾虧待他。」

  接著講解員提到了那句「唐太宗的功臣里,除了跟太子李承干謀反的侯君集,其他人都是善終的」。

  李世民聽到「李承干謀反」四個字時,面色沉了下來。

  謀反,太子謀反。

  他親手選定的繼承人,自己傾注了無數心血栽培的太子,竟會謀反。

  侯君集,他倚重的將領,竟然也跟著瞎胡鬧。

  李麗質更是震驚。

  大兄日後竟然謀反?

  稚奴才是未來的皇帝?

  長孫皇后聽到這話,一臉震驚。

  「二郎,高明他自幼孝順。」

  「謀反?這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李世民直接怒了,冷聲道,「觀音婢,你說,朕對高明不好嗎?」

  長孫皇后啞言。

  前兩年,承干生病,二郎本不信神佛,卻破例請道士秦英為兒子祈福。

  承干病癒後,又召度三千人出家,修建西華觀和普光寺,還減免囚犯罪行。

  今年年初,承干再次生病,二郎又請天竺高僧波頗為他祈福,病癒後賜綾帛六十段。

  這待遇不可謂不好。

  然後,天幕上說晚年李世民猜忌李勣一事。

  李世民很能理解未來自己的做法。

  李勣重視恩義,正常情況之下不會辜負有恩之人。

  天幕上的畫面切換到展廳內部,那幅隋唐世系表出現在畫面中,從隋文帝到唐哀帝,橫跨三百年。

  聽到國祚兩百多年,李世民的內心其實還是有點失望的。

  作為帝王,哪個不希望自己的王朝能傳承萬世呢?

  ......

  李治站在殿前的台階上,仰頭看著天幕,已經站了很久了。


  武則天站在他身側,她的目光也落在那片由光芒編織而成的建築上,聲音輕柔。

  「陛下,那是先帝的昭陵。」

  許敬宗站在幾步之後,微微弓著腰,目光也落在天幕上,但更多時候在觀察李治的側臉。

  他知道陛下此刻的心情複雜。

  天幕上的講解員又帶著那些人走到李勣碑前,那高大的碑身七米多高,「昭陵第一碑」。

  講解員說碑文是自己日後親自撰寫的。

  「李勣。」

  李治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想起自己還是太子的時候,父皇臥病在床,召他到榻前,語氣虛弱但清晰。

  「汝於李勣無恩,我今將責之,令其外任。」

  「我死後,汝即授以僕射,彼必感汝恩,盡死力以報。」

  李世民是用自己最後一點心力,替李治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

  貞觀二十三年,父皇駕崩,李治即位當月就召回了李勣,授他洛州刺史,加封開府儀同三司,又拜尚書左僕射。

  李勣也沒有辜負父皇的期望。

  永徽六年,自己想要廢王皇后,立武則天為皇后,滿朝大臣反對。

  那個可惡的褚遂良以頭撞階,泣血死諫。

  他召李勣議事,李勣稱病不來。

  事後,李治私下問李勣,李勣只說了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更問外人。」

  就是這句話,讓李治徹底下定了決心。

  武則天站在他身側,目光也落在那塊碑上。

  大唐故司空上柱國太尉英武貞公碑。

  李勣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站在屏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武則天是很感激李勣的。

  如果他都反對,立後一事說不定又要推遲許久。

  許敬宗躬著身,聲音恭敬:「陛下,天幕上昭陵博物館之所見,實乃大唐之榮。」

  「李勣得此殊榮,亦是大唐對功臣之厚待。」

  李治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那塊碑上:「朕還沒有立碑,天幕說朕會立,這說明朕做對了。」

  武則天輕聲開口:「李勣對得起這塊碑。」

  她頓了頓,「他一生滅東突厥、滅薛延陀、滅高句麗,功勳卓著。」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九郎親自撰寫。」

  李治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說得對,他確實配得上。」

  ......

  興慶宮。

  李隆基站在殿前,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聽到天幕上那個講解員說「一日殺三子」的時候,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這怎麼老是扯到自己?

  真氣人!

  要是可以,李隆基一定會關了天幕。

  楊玉環站在他身側,她感覺到了他微妙的變化。

  「三郎.....」

  李隆基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朕知道朕做過什麼。」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廢太子深夜帶兵入宮,朕怎麼可能不多想?」

  「換了哪個帝王都會多想。」

  李隆基知道那件事是錯的,只是不願意承認。

  帝王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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