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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劉徹,千古一帝!

2026-10-10 12:51:05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四個人沿著神道往回走。

  走了好一會兒,劉禪還是按耐不住地開口了。

  「然哥,漢武帝在歷史上的評價到底是什麼樣的?」

  嬴陰嫚也偏過頭來,那雙眼睛裡帶著與劉禪相似的追問。

  她聽江然講了一路漢武帝晚年的窮兵黷武、巫蠱之禍、求仙問道。

  江然停了一下腳步。

  小兕子在他懷裡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又閉上了。

  他把她往上託了托,然後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

  「我之前跟你們說過,我認為的千古一帝有幾個人嗎?」

  劉禪想了想:「你說過唐太宗,還說秦始皇也是。」

  「對,秦始皇、唐太宗,再加上一個,漢武帝。」

  江然淡淡地笑了:「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這四個人里,漢武帝和秦始皇是並稱的,後人說起千古一帝,秦皇、漢武是繞不過去的兩個名字。」

  嬴陰嫚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著江然。

  江然直視著嬴陰嫚,「秦始皇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修長城、定郡縣。」

  「他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皇帝,這個首創本身就有不可替代的重量。」

  嬴陰嫚點點頭。

  「第二個是唐太宗李世民,貞觀之治、納諫如流、開疆拓土、被四夷尊為天可汗。」

  劉禪點了點頭。

  

  小兕子一聽到自己阿耶的名諱,立刻眼睛亮亮的看著江然。

  「第三個.....」

  江然頓了一下,扭頭看了那座巨大的封土堆上,「自然就是漢武帝劉徹。」

  劉禪看著江然,嘴唇動了動。

  這千古一帝的名頭,他真的完全沒想到。

  「惜秦皇漢武,稍遜風騷,唐宗宋祖,略遜文采。」

  江然念了一句他們都沒聽過的詩,然後解釋說,「這是我們華夏一位偉人寫的詞。」

  「偉人把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宋太祖並列。」

  「在大多數中國人心裡,漢武帝是跟秦始皇、唐太宗同一檔次的帝王。」

  「可他晚年......」嬴陰嫚輕聲說。

  「劉徹晚年確實做了很多錯事,巫蠱之禍、窮兵黷武、求仙問道這些都是事實,沒法洗白。」

  「但評價一個帝王,不能只看他晚年做了什麼,還要看他一輩子最核心的幾件事做成了什麼。」

  「漢武帝一輩子最核心的事,是兩件,一件是打匈奴,一件是定製度。」

  「在漢武帝之前,漢朝對匈奴是什麼態度?」

  江然偏頭看了劉禪一眼,「和親,送公主去匈奴,送絲綢、送糧食、送錢。」

  「漢文帝、漢景帝兩代皇帝,都是這麼過來的。」

  「匈奴的騎兵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邊關的百姓被殺了、被搶了,朝廷只能派人去慰問、去安撫,連報仇都做不到。」

  「漢高祖當年被匈奴圍在白登山七天七夜,靠賄賂單于的閼氏才逃出來。」

  劉禪的嘴唇抿緊了。

  他作為劉家後人,不可能不知道白登之圍。

  那是恥辱之一。

  「但劉徹打破了這種局面。」

  江然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在文景之治的基礎之下,劉徹力主北伐匈奴,他派衛青、霍去病打了十幾年,把匈奴從河套打到河西,從河西打到漠北。」

  「漠北之戰之後,匈奴漠南無王庭,他們的王庭被迫遷到了漠北,再也無力對中原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更重要的是——」

  「他打通了河西走廊,那是一條從長安出發、穿過祁連山、通向西域的路。」

  「在這條路被打通之前,中原跟西域之間隔著匈奴,商隊過不去、使者過不去、文化傳不過去。」

  「打通之後,絲綢之路出現了,這條路後來走了一千多年,直至今天依舊還在。」


  劉禪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漢武帝做的第二件事,定製度。」

  江然把重新邁開腳步。

  「劉徹推行鹽鐵官營、均輸平準、算緡告緡,用這筆錢養軍隊、修水利、賑災民。」

  「後來的每一個王朝,都在用沿用這套辦法。

  「除了之前說過的推恩令,劉徹還完善察舉制,讓地方向中央推薦人才。」

  「文化方面上,漢武帝採用了董仲舒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把儒家思想確立為官方正統,同時沿用法家的嚴刑峻法,輔以道家的無為。」

  「這套外儒內法的治國模式,一直用到清朝末年,用了一千多年。」

  嬴陰嫚喃喃道:「所以漢武帝能跟父皇並列,是因為他做的事跟父皇一樣,影響了後來兩千年?」

  江然偏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對,秦始皇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統一郡縣制,影響了中國兩千年。」

  「漢武帝定儒家、定鹽鐵、定內外朝,也影響了中國兩千年。」

  「這兩個皇帝,一個在開頭開了個頭,一個在中間把框架搭穩了。」

  「你父皇給了中國一個統一的框架,但那個框架過於短命了,還沒來得及生出肉來就被推翻了。」

  「劉徹則是把這個框架填實了,並且擴到了最大。」

  「在漢武帝之前,百姓會叫自己秦人、楚人、齊人、趙人,都是按原來的國家來叫的。」

  「秦始皇雖然統一了六國,但秦朝國祚太短了,還沒來得及把秦人這個身份烙進所有人心裡,就滅亡了。」

  「劉邦建立漢朝,一開始大家還是各叫各的。」

  「但真正讓漢這個字變成一個民族的名字的,還得是漢武帝。」

  「劉徹掌權時期,大漢變得空前強大。」

  「張騫通西域、蘇武牧羊、衛青收復河西、霍去病橫掃大漠,李廣不教胡馬度陰山......」

  「強大到其他民族提起中原的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漢人,他們回會稱漢朝的軍隊為漢兵,稱漢朝的使者為漢使,稱漢朝的人為漢人。」

  「匈奴人會用好漢,來尊稱漢人,還有源遠流長的漢字、漢學、漢服......」

  嬴陰嫚沉默了。

  她想到了李隆基在詩歌里被稱為漢皇。

  漢人的皇帝。

  江然接著道:「哪怕是四百年的大漢雖然亡了,但漢人這個稱呼沒有亡。」

  「因為漢朝實在是太強大了,太深入人心了,所以哪怕是朝代更迭,中原百姓還是以漢人自稱。」

  「再後來,漢人變成漢族,這是我們華夏的主體民族。」

  「千年後的今天,十幾億中國人里,絕大多數都稱驕傲的稱自己是漢人。」

  「因為,我們學一樣的文化,拜一樣的祖宗,我們是漢人。」

  他頓了頓,然後念了一句話:「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句話,雖然是漢元帝時期一個叫陳湯大臣說的。」

  「但這句話能說得出來,是因為漢武帝把那個強漢的威名打出來了。」

  「沒有他,後面的人說雖遠必誅就是空話。」

  「我覺得這是中國歷史上最硬氣的一句話之一。」

  .......

  大秦。

  「千古一帝。」

  嬴政面色複雜,「朕,漢武帝,唐太宗三個人。」

  李斯躬身道:「陛下,天幕所言,漢武帝劉徹與陛下並稱千古一帝,此乃——」

  「朕聽見了。」

  嬴政打斷了他,目光依然鎖在天幕上。

  他念了一遍,「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但真正讓咸陽宮大殿裡陷入長久沉默的,是後面那段話。

  「這個稱呼一直用到了今天,我們叫漢族,叫漢人。」

  「漢人。」

  嬴政低聲重複了這兩個字。

  李斯聽出了嬴政的失落。


  秦人這個名字沒有延續下去。

  「陛下——」

  李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天幕所言,漢武帝......」

  「朕問你。」

  嬴政打斷了他,目光依然鎖在天幕上,「朕的大秦算什麼?」

  李斯沉默了。

  嬴政沒有得到回答。

  「二世而亡,秦人就散了,漢武帝把那個框架撐住了,所以千年之後的人管自己叫漢人。」

  扶蘇往前走了一步:「父皇!」

  「朕沒有輸給漢武帝。」

  嬴政忽然偏過頭來看了扶蘇一眼,「朕只是沒有來得及。」

  李斯跪了下去:「臣,願效犬馬之勞......」

  「起來。」

  嬴政擺了擺手,重新把目光投向天幕。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漢人,漢族,漢字,漢學。

  「朕要是多活二十年,千年後是不是能稱秦人?」

  李斯忽然跪在地上,「陛下功業萬古不滅!」

  「漢武帝是在陛下搭的框架上撐大的,若沒有陛下的框架,他也無從撐起。」

  ......

  「千古一帝!跟秦始皇並列!跟唐太宗並列!」

  劉邦激動地朝殿中幾個大臣喊。

  「朕的子孫是千古一帝!」

  蕭何完全明白他的激動,捋著鬍鬚,靜靜的聆聽。

  「陛下,天千年之後,生活在中原的百姓管自己叫漢人。」

  樊噲一拍大腿:「漢人,咱們打下來的天下,一千年之後還有人叫漢人!」

  「陛下!這可比什麼千古一帝還值!」

  「依臣看,那秦始皇遠不及漢武帝啊!」

  劉邦重新坐回龍案後面,「這句話聽著就痛快。」

  「這小子晚年雖然昏庸了點,但還是比嬴政那小子清醒。」

  「陛下。」

  夏侯嬰忽然開口,「漢武帝晚年下了罪己詔,承認自己窮兵黷武、勞民傷財。」

  「他廢除了苛政,讓百姓休養生息,後來霍光延續了他的政策,才有了昭宣中興。」

  「一個皇帝能承認自己錯了,已經很難得了。」

  劉邦哈哈一笑,「能打能認錯,這劉小豬真像乃公。」

  「乃公當年被項羽封在漢中,稱漢王,朕沒想到漢這個字,後來成了天下人的自稱。」

  樊噲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隻沒啃完的羊腿,嘴裡含含糊糊地接話:「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臣聽著這話就覺得霸氣!」

  劉邦猛地一拍案面,震得茶盞跳了起來。

  「好!這話說得硬,哪個大將說的來著?」

  「回陛下。」

  蕭何拱手道,「天幕上的人說的是漢元帝時期的陳湯,但那底氣是漢武帝打出來的。」

  「沒有漢武帝把匈奴打殘了,後面的人說這句話就沒有那麼硬氣。」

  劉邦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綻放得更大了一點。

  「劉家出了你這樣的子孫,這臉上真有光!」

  「不過,劉徹打匈奴、通西域、開疆拓土,那打的是誰打下的底子?」

  「朕打下的,沒有朕,哪來的他?」

  ......

  劉徹已經站了起來。

  「千古一帝!」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朕被後人稱為千古一帝,還跟秦始皇並列!」

  劉徹之前聽天幕講了那麼多關於自己晚年的事。

  他都已經放棄了千古一帝的『競爭』。

  可此刻天幕上的說卻說他的功績達到了千古一帝。

  衛青站在御案右側,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落在劉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微微發紅的臉上。

  他很少看到自己的陛下這副模樣。


  霍去病站在衛青下首,聽到那陳湯的話,整個人往前邁了一步,拳頭在身側攥緊了,目光亮得驚人。

  「陛下!」

  「這句話雖遠必誅是陳湯說的?」

  劉徹這才把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偏頭看了他一眼。

  「對,他說了朕想說的話。」

  衛青在旁邊輕聲補充了一句:「這句話的底氣是陛下打出來的。」

  劉徹點點頭,還在回味江然說的話。

  「朕最後留給後人的,不只是疆域,還是一個驕傲的稱呼。」

  衛青微微躬身,「陛下,一千年後的這片土地上的人還會管自己叫漢人。」

  霍去病往前邁了一步,單膝跪下,「陛下!臣以前只想著怎麼打贏匈奴、怎麼把他們的王庭端了。」

  「可剛才聽到漢人這兩個字,臣覺得,打贏匈奴不只是為了報仇,是為了讓後人有一個可以叫自己漢人的底氣!」

  劉徹伸手把霍去病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的手勁很大,霍去病被他拉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半步。

  「去病。」

  「十幾億人管自己叫漢人。」

  霍去病點頭,「臣聽到了。」

  劉徹鬆開了霍去病的手,自信地說道。

  「朕也當得起這個名頭!」

  ......

  甘露殿。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卷《漢書》。

  房玄齡、魏徵、尉遲敬德等人分列兩側,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樣。

  「漢武帝。」

  李世民開口了,語氣裡帶著複雜,「朕跟和他被後世之人並列了。」

  要說高興,他也一般。

  在聽到天幕的話之前,李世民對秦始皇、漢武帝雖然功績認可,但還是呈現否定的態度。

  房玄齡上前一步。

  「陛下,天幕上的人把陛下與漢武帝、秦始皇、宋太祖並列,評價是略遜文采,意思是武功功業都是頂級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

  「漢武帝打匈奴打了四十四年,把文景之治留下的積蓄全打光了。」

  「雖然,他晚年下了罪己詔,承認自己窮兵黷武、勞民傷財。」

  「但大唐還需量力而為。」

  房玄齡和魏徵對視了一眼。

  他們聽出了皇帝話里的那層意思。

  漢武帝打了四十多年仗的代價是民力凋敝、國庫空虛。

  李世民想要的是另一種路子。

  既能開疆拓土,又不至於把百姓拖垮。

  「但朕佩服他。」

  李世民忽然說了一句讓殿中所有人都意外的話。

  他站起來,走到殿門口,「武帝能打破漢初幾十年的和親政策,舉全國之力北伐匈奴,這份魄力,朕不如他。

  房玄齡也很認可:「陛下,這些功業確實配得上千古一帝。」

  魏徵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漢武帝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禍,靠的就是晚年的罪己詔。」

  「他承認自己錯了,改了政策,讓漢朝緩了過來。」

  「陛下能以他為鑑,貞觀之治才能既開疆拓土、又休養生息。」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來,看著殿中的幾位重臣,忽然問了一句:「後世之人管自己叫漢人。」

  房玄齡點頭:「臣注意到了,天幕上的人還說,漢字、漢學、漢文化,都以漢為名。」

  李世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們說,一千多年之後,會不會也有人自稱唐人?」

  魏徵的鬍鬚微微顫了一下。

  天幕上的江然沒有提唐人兩個字。

  所以,應該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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