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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2026-10-10 12:51:07 作者: 相逢卻不識君

  小兕子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江然,忽然問了一句。

  「鍋鍋,漢人到底是什麼的人呀?」

  江然蹲下來,把她放在地上讓她自己站著。

  小兕子雙腳落地,仰頭看著江然,等著他回答。

  「漢人,就是像你阿兄那樣的人。」

  江然跟她說,「簡單來說就是寫一樣的漢字,還有過一樣的節日。」

  小兕子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仰起臉,「那窩也系漢人嗎?」

  沒等江然說完,劉禪直接說。

  「你阿耶和阿兄是漢人,你當然也是。」

  小兕子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她把臉轉回去,又想了想,然後重新抬起頭來問了一句:「那阿姐呢?」

  嬴陰嫚:「.......」

  她是老秦人!

  「嗯,其實也算是。」

  江然笑著介面,「漢人這個稱呼,在近代變成了一個很大的概念,不只是漢朝的人,也包括之前和之後很多很多人。」

  「那些秦人、楚人、齊人,後來都慢慢變成了漢人,不衝突。」

  「而且,只要你認同漢文化且接受漢文化,都可以稱為漢人。」

  「不過——」

  

  他鋒一轉,「其實在一千多年後,也有自稱唐人的。」

  小兕子歪了歪腦袋:「唐人?跟窩一樣?」

  江然笑了:「對,跟你一樣,因為唐朝太強大了,影響太大了,後來有的人就把唐當成中國的代稱。」

  「宋朝的時候,東南海外的國家就已經開始管中國叫唐了。」

  「歷宋、元、明三朝,外國人都把中國或者跟中國有關的東西叫做唐,不光是用唐來稱呼中國這個地方,還管我們華夏人叫唐人。」

  劉禪走在旁邊,他的步子比方才輕快了一些,聽到這裡插了一句。

  「他們不僅管叫漢人,也叫唐人?」

  江然慢悠悠地帶著四人出了茂陵,「在海外的華僑華人,不少人喜歡稱自己是唐人,而他們聚居的地方,就叫唐人街。」

  「我聽說那條街已經長到十里了。」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十里,好長,比城城還長嗎?」

  江然搖搖頭。

  「長稱一圈十幾公里,十里是五千米里,比城牆短,但對一條街來說,五千米已經算很長了。」

  嬴陰嫚拉開另一側車門坐進來,劉禪坐進副駕駛。

  江然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車從停車位里倒出來。

  車子開出去幾分鐘之後,嬴陰嫚再次開口了。

  「然哥,那些在海外的人,他們為什麼要管自己叫唐人?」

  「漢朝比唐朝早,漢人這個稱呼比唐人更早,為什麼他們不叫漢人街?」

  江然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國內的大多數叫漢人,海外的華人叫唐人,兩個稱呼,都留下來了。」

  「不叫漢人街,是因為唐朝離他們更近。」

  「那些下南洋、去海外的中國人,幾乎是唐朝之後、宋朝到明朝之間出去的。」

  「對他們來說,唐朝那會萬國來朝,可以說是另人驕傲的朝代。」

  「所以,外國人問他們從哪裡來,他們都會說是從大唐來,唐就這樣慢慢變成了華夏的代稱。」

  小兕子哦了一聲,她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晃著兩條懸空的小腿。

  「鍋鍋~」

  「窩想看電系了~」

  江然看了她一眼。

  「能,你想看什麼?」

  小兕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姐看森麼?」

  嬴陰嫚想了想:「那個案子還沒看完。」

  劉禪從前座偏過頭來,「然哥,有沒有關於漢武帝的電視劇?」

  江然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車從停車位里倒出來,目光掃了一眼車載螢幕上的選單。


  「有,有一部叫《漢武大帝》,挺老的片子了,但拍得很好。」

  「你們想看這個還是繼續看神探狄仁傑2?」

  劉禪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人演漢武帝?」

  「有,陳寶國演的,演得特別好。」

  「裡面有個年輕演員演的霍去病,雖然戲份不太多,但那股少年將軍的勁兒演出來了。」

  劉禪幾乎是立刻做了決定:「看漢武帝!」

  嬴陰嫚沒有反對。

  小兕子想看看這個人到底長什麼樣。

  「那窩也要看。」

  江然一邊開車一邊用語音指令在車載螢幕上翻找。

  他找到一個剪輯版的《漢武大帝》合集,時長將近三個小時,把整部劇里漢武帝的主要戲份剪在了一起.

  從十六歲登基到晚年罪己詔,中間穿插著衛青、霍去病、李廣等將領的戲。

  江然點了播放,把音量調到適中。

  畫面一開始是長安城的俯瞰鏡頭。

  然後,一個少年穿著玄色的深衣,腰間束著玉帶,面容清俊。

  「這是誰?」小兕子問。

  「這就是年輕的漢武帝。」

  江然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螢幕,「劉徹,他十六歲登基,這是他在劇里第一次出場的時候。」

  劉禪盯著螢幕上那個少年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卻一點王霸之氣。」

  「後面還有他中年和晚年的樣子,陳寶國把三個階段都演得很好。」

  畫面里的少年劉徹走進了未央宮。

  鏡頭跟著他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經過一群低頭行禮的宮人,最後停在了一座巨大的殿宇前面。

  殿門緩緩開啟,裡面坐著一個年邁的皇帝。

  「這是漢景帝。」

  小兕子看著螢幕里那個年邁的皇帝,忽然說了一句:「他看起來好累。」

  「他確實累,漢景帝在位的時候,諸侯王勢力很大,朝里朝外都是事。」

  畫面繼續往下走。

  少年劉徹坐在了龍椅上,面前站著幾個穿朝服的大臣。

  一個老臣拱手說話,「陛下,太皇太后有旨,請陛下將趙綰、王臧二人下獄。」

  嬴陰嫚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她記得江然說過這件事。

  劉徹剛登基的時候想推儒學改革,被竇太后一票否決,趙綰和王臧死在獄中。

  畫面里的少年劉徹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那個老臣,目光帶著隱忍,「朕知道了。」

  隨後,畫面又切到了劉徹在獨自舞劍的場景。

  「劉徹這時候心裡憋著一股勁。」

  江然的聲音從駕駛座上傳過來,「他想打匈奴,想開疆拓土,但他動不了。」

  畫面跳轉到了幾年之後。

  太皇太后終於駕崩了,劉徹親政了,朝堂上的氣氛跟之前完全不同。

  他坐在龍椅上,聽著大臣們匯報邊境的情況。

  匈奴又南下了,搶了幾個郡,殺了邊境百姓上千人。

  劉徹的手在案上越攥越緊,直到匯報的大臣說完,他開口了。

  「朕即位以來,對匈奴一忍再忍,送錢、送糧、送女人,可匈奴的騎兵還是年年南下,燒殺搶掠,如入無人之境!」

  「朕不想再和親了。」

  劉禪的呼吸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盯著螢幕,「這就是漢武帝!」

  江然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螢幕,「劉徹終於等到了竇太后去世,他就開始打了。」

  畫面繼續往下走。

  漢武帝開始用衛青、霍去病出征匈奴。

  先是一段衛青在朝堂上被任命為車騎將軍的戲。

  衛青穿著朝服,跪在殿中,面容沉靜,沒有太多表情。

  劉禪看著螢幕上的衛青,點了點頭:「大將軍看著就很穩。」


  江然很贊同,「衛青的性格就是那種不張揚但能扛大事的人。」

  然後是霍去病出場。

  劉徹一臉嚴肅地說著:「我漢室七十年以來對匈奴屢戰屢敗,以至於士氣縮頭,國威淪喪。」

  「這種局面,從今往後必須扭轉!」

  小兕子攥了攥拳頭,小聲重複了一遍:「必須扭轉!」

  嬴陰嫚忍不住笑了。

  畫面一切,霍去病奉衛青的命令去抓匈奴的幾個大舌頭。

  他騎在馬上,面容英挺,眉眼間滿是銳氣。

  隨行的部下看著遠方大漠,有點茫然,「將軍,這是哪裡?」

  霍去病滿不在乎的說道,揚起馬鞭。

  「管這麼多做什麼?只管跟著我衝下去,見敵就殺。」

  小兕子盯著螢幕上那個騎在紅馬上的年輕將軍。

  「鍋鍋,這就系冠軍侯嗎?」

  「對。」

  小兕子點了點頭,把目光轉回螢幕上。

  霍去病身後的騎兵們緊緊跟著他衝進了匈奴的營地。

  畫面里的霍去病一邊策馬一邊喊。

  「見敵就殺,不要留手!」

  然後,他一馬當先衝進了敵陣。

  小兕子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在安全座椅上微微前傾了一寸。

  她攥著扶手的手指緊了一下,然後轉頭朝嬴陰嫚說了一句:「阿姐,好厲害。」

  「嗯。」

  嬴陰嫚點了點頭,目光依然鎖在螢幕上,「很厲害。」

  螢幕上的霍去病繼續在戰場上馳騁。

  他帶兵突襲、長途奔襲、迂迴包抄。

  每一場仗都打得又快又狠。

  當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戰報送達長安時,劉徹把那份戰報看了三遍,臉上滿是喜悅。

  「朕此戰,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和匈奴人,從此以後攻守易型了。」

  劉禪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意思是以前是匈奴打我們,我們只能守,現在輪到我們打他們了。」

  嬴陰嫚也清楚「攻守易型」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那意味著一個王朝從被動挨打,變成了主動出擊。

  她父親嬴政當年打匈奴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是「打出去」的語氣。

  而漢武帝這句話,是「打回去」的語氣。

  一個是主動的、一個是回應的,但都是硬的。

  隨後,劉徹霸氣地宣布。

  「寇可往,我亦可往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小兕子聽懂了那句話里的氣勢、

  她攥了攥小拳頭,學著螢幕里漢武帝的語氣小聲念了一遍:「寇可往,系幾亦可往——」

  嬴陰嫚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劉禪的目光還釘在螢幕上,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發脹。

  大漢啊!

  江然的目光沒有離開路面:「劉徹可以說是最知人善用的敵人,他看人很準。」

  「衛青、霍去病、李廣、張騫、蘇武,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他親自挑的。」

  劉禪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看螢幕。

  他的目光追著那個年輕將軍的身影,看著他在草原上策馬奔騰,看著他封狼居胥、祭天告成。

  漢武帝是越來越滿意,當眾對大臣說。

  「驃騎將軍最大的優點就是天生富貴,從不受框束,怎麼打都贏!」

  嬴陰嫚很認可,「還真是!」

  結果,畫面一轉,一個跟霍去病差不多大的人闖入了衛青的鬧事。

  嬴陰嫚皺眉,「這是何人?」

  小兕子看到李敢刺殺衛青,瞪大了眼睛,「維森麼打人!」

  江然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車子已經駛上了通往機場的高速公路。


  他把車速穩在中間車道上,目光在前方路面和後視鏡之間來回移動。

  「李敢的父親叫李廣。」

  「他是漢朝的老將軍,打了一輩子仗,但運氣一直不好,一直未能封侯。」

  「漠北決戰那一年,李廣年紀已經很大了,他再三請求漢武帝讓他出戰,漢武帝答應了,讓他跟著衛青的軍隊混一波軍功。」

  「衛青讓他從東路迂迴,但東路沒有水草,路又遠,李廣的軍隊迷了路,沒能按時跟衛青的主力會合。」

  「戰後,衛青要問李廣迷路的詳情,讓他寫一份報告交給漢武帝。」

  「李廣不肯寫,覺得屈辱,就這樣拔劍自殺了。」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說的就是他。」

  嬴陰嫚:「......」

  他這是想不開啊。

  「那李敢是李廣的兒子?」

  江然點頭,「對,李敢是他的小兒子,當時跟著霍去病出征,立了功,被封了關內侯。」

  「但,他回到長安之後,聽到父親自殺的訊息,認為是衛青逼死了他父親。」

  嬴陰嫚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衛青讓李廣從東路走的,但迷路是李廣自己的事吧?」

  她覺得衛青的心胸應該很好。

  江然頷首:「衛青是好意,哪成想李廣還是迷路了。」

  「再加上那時候長安城裡有些流言,說衛青對李廣設局,李敢傻乎乎地就信了。」

  「他一個人衝進大將軍府,鬧了一場,拔劍刺傷了衛青。」

  小兕子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有沒有殺他?」

  江然看了一眼劉禪。

  劉禪立刻接話:「沒有,大將軍把這件事瞞下來了。」

  「他沒有追究李敢,也沒有上報給漢武帝。」

  嬴陰嫚感嘆道:「衛青這個人確實寬厚。」

  螢幕上切到了一段畫面。

  霍去病站在殿中,聽到姨母衛子夫說李敢來衛家鬧事。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子孟,我們走!」

  江然的聲音忽然沉了一下:「霍去病知道李敢刺傷了衛青之後,非常憤怒。」

  「衛青對於他來說是舅舅也算父親,還是帶他出道的人。」

  「而李敢是他的部下,以下犯上刺傷了大將軍,這件事在霍去病看來,完全不可原諒。」

  小兕子看著螢幕上那個年輕將軍緊繃的側臉,小聲說了一句:「他好生氣。」

  「對,他非常生氣。」

  江然笑道,「剛好,漢武帝要出獵了,霍去病和李敢也去了。」

  螢幕上的畫面切到了一片開闊的獵場。

  樹木蔥蘢,野草齊腰深,遠處有鹿群在奔跑。

  劉徹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侍從,活動了一下肩膀,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你們年輕人去打獵,朕在這兒歇會兒。」

  隨從們應聲散開。

  霍去病騎著馬,單獨找了李敢算帳。

  「站住!」

  李敢愣住了。

  他原以為霍去病是來找他說什麼公事。

  霍去病勒住馬,怒聲問:「李敢,你知罪嗎?」

  李敢一下子懵了:「驃騎將軍,你......」

  霍去病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一些:「你竟敢對大將軍不敬。」

  「你知死嗎!」

  李敢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霍去病,「你也要為大將軍出氣?」

  他猛拍著自己的心臟位置。

  「你射吧!」

  「往這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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