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陰嫚和劉禪的內心都有觸動。
端午團圓嗎？
小兕子點了點頭，然後朝江然張開胳膊：「鍋鍋抱~」
江然剛把小兕子抱起來，負責託運公司的人就來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人朝江然招了招手：「江先生？」
「嗯。」
江然單手抱著小兕子，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和行駛證，遞給那個年輕人。
「車在那邊。」
嬴陰嫚和劉禪合力從後備箱裡把四個行李箱拉出來。
年輕人接過鑰匙，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後，就到江然面前，在檔案板上刷刷填了幾行字，撕下一張單子遞過來。
「沒問題，預計三天到杭州，到了會有人聯絡您，您留個電話就行。」
江然在單子上簽了字，留了電話號碼，把單子折好揣進口袋。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劉禪站在旁邊看著，等那個年輕人開著車駛出停車樓之後，才開口問了一句：「就這麼簡單？」
「不怕被偷嗎？」
江然笑著點頭。
「不會被偷的，這是專門負責託運車的公司。」
「他們有專門的運輸路線，走高速，兩個人輪班開，到杭州之後會有人把車送到指定的地點。」
劉禪顯然還是有點懵。
小兕子則是盯著那輛黑色SUV已經被開走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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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鍋，車車是也要肥家了嗎？」
江然點頭，「它也要回杭州，只不過它走得比我們慢一點。」
他把箱子的拉杆拉到合適的高度。
「走吧。」
嬴陰嫚和劉禪也各拉了另一隻行李箱。
小兕子拒絕了江然的幫忙，她站在那自己的小箱子前面。
「鍋鍋！窩要寄幾拖！」
她一邊說著，一邊歪歪扭扭地往前拖。
物品很少，比較輕。
江然笑著跟在後面。
四個人穿過停車樓的長廊，經過一道自動門，走進了航站樓的出發大廳。
值機櫃檯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江然帶著三個人走到隊伍末尾。
他把小兕子抱起來讓她坐在箱子上，一隻手扶著箱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看航班資訊。
劉禪偏頭看了看周圍那些排隊的旅客。
「然哥，他們都是從西安出發的嗎？」
江然解釋。
「有的是從西安出發的，有的是從別的地方飛到西安再轉機的。」
「西安是著名的國際大機場，每天有幾百個航班。」
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
小兕子坐在粉色箱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晃著兩條小短腿，目光追著那些從身邊走過的旅客。
一個父母正帶著雙胞胎路過。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拽了拽江然的手臂。
「鍋鍋，尼看，那個小娘幾手上有大熊貓！」
江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手裡牽著一隻熊貓形狀的氫氣球，正跟著父母往安檢口的方向走。
「這是氣球。」
小兕子盯著那隻氣球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它消失在人群里，然後轉回頭來，小聲說了一句。
「鍋鍋，球不能吃~」
江然一時間搞不懂小孩子的腦迴路，順著她的話說。
「不能吃。」
輪到他們辦託運的時候，小兕子從箱子上滑下來，站在櫃檯前面，踮著腳尖看著那個穿制服的地勤人員操作電腦。
江然把三個大箱子放上傳送帶，地勤人員貼了標籤，然後拿起那隻粉色的小箱子。
小兕子看到自己的箱子被放上傳送帶，忽然伸手拽住了箱子的拉杆。
「小郎君，尼等一下！」
地勤人員聽不懂嬰語，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小兕子仰著頭，認真地說：「介裡面窩的衣胡，尼不要弄丟了。」
地勤人員大概猜到了什麼，彎下腰跟她平視：「放心吧，小朋友。」
「箱子會跟著飛機一起到杭州，下飛機的時候就能拿到。」
小兕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然。
江然朝她點了點頭。
她這才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那隻粉色的小箱子被放上傳送帶，緩緩消失在櫃檯後面的黑洞裡。
託運手續辦完之後，江然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出頭，他們的航班是六點半的，還有一個多小時。
「時間還早。」
江然把三個人的身份證和登機牌收好，「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劉禪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句：「上次坐飛機的時候有飯吃，這次也有嗎？」
江然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航班資訊：「有，你們想吃飛機餐？」
劉禪點了點頭：「我覺得還挺好吃的。」
嬴陰嫚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小兕子聽到「飛機餐」三個字，從江然腿邊探出腦袋來。
「阿斗鍋鍋七，窩也七！」
「好，那我們去買點陝西的小吃帶上飛機，萬一等不到發飯的時候餓了可以先墊墊。」
江然帶著三個人往航站樓里的小吃區走。
路過一家賣肉夾饃的店，香味從店裡湧出來，混著臘汁肉的咸香和剛烤好的白吉饃的面香。
小兕子的腳步頓住了，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住了似的，站在店門口不肯走。
「鍋鍋~」
江然立刻會員，朝店裡走去，「老闆，四個肉夾饃。」
肉夾饃用紙袋裝著，被江然放進一個手提袋裡。
小兕子手裡攥著屬於她的那一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那種香味灌滿了。
「等上了飛機再吃。」
江然說，「現在吃了，待會兒飛機上的雞肉飯就吃不下了。」
小兕子眼睛亮亮，「嗯吶~」
四個人沿著航站樓的長廊往登機口的方向走。
路過一家電子產品店的時候，小兕子的腳步忽然又停住了。
她站在玻璃櫥窗前面，仰著頭，盯著裡面陳列的一排平板電腦。
那些平板電腦的螢幕亮著，展示著各種畫面。
小兕子看了一會兒，忽然拽了拽江然的袖子，指著其中一台螢幕最大的平板問。
「鍋鍋，好大的手機！」
江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那不是手機，那是平板電腦。」
「相當於一個大號的手機，螢幕更大，看影片更清楚。」
小兕子歪著腦袋看了看那台平板。
「那系幾闊以用這個看大胡幾嗎？」
嬴陰嫚扶額，「人家叫狄仁傑。」
江然也忍不住笑了：「當然沒問題，平板螢幕大，比手機更適合看影片。」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趴在江然肩上，兩隻小手摟著他的脖子，撒嬌道。
「鍋鍋，系幾也想要一個嘛～」
江然看了看嬴陰嫚和劉禪。
兩個人站在後面，雖然沒說話，但目光也都落在那排平板上。
顯然也是很想要的。
江然拍了拍小兕子的腦袋，然後站起來，朝店裡走去。
「進去看看。」
嬴陰嫚和劉禪對視了一眼，然後也跟著走了進去。
「挑吧。」
江然把小兕子放下來，讓她站在展示台前面，「你們一人一個。」
小兕子站在展示台前面，仰頭看著那排亮著螢幕的平板，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邊看了。
她的手指在展示台上划來划去，最後指著一台淺粉色的平板說。
「窩稀飯介果！」
嬴陰嫚在展示台旁邊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拿了一台素銀色的平板，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這個，怎麼用？」
「我教你們。」
江然從櫃檯上拿了一台樣機，滑開螢幕，點開了一個影片軟體。
「跟手機一樣，點這裡看影片，那可以聽歌。」
嬴陰嫚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畫面翻了一頁。
劉禪挑了一台深灰色的。
他抱著那台平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抬頭問了一個讓江然意外的問題。
「然哥，這個能寫字嗎？我是說，像竹簡那樣，在上面寫字。」
江然頷首：「可以，平板有專門的手寫筆，你想寫什麼？」
劉禪低頭看了看那台平板，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把這七天旅遊的事記下來，就像史官那樣。」
江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讓店員拿了一支配套的手寫筆，和那台深灰色的平板一起打包。
江然自己也買了一台黑色的平板。
黑色的，大螢幕，用來平時看影片和輕辦公。
然後，他給父母挑了兩部新手機。
付完錢出來，江然手裡多了好幾個袋子。
他把小兕子的平板和配件單獨裝在一個袋子裡遞給她，小兕子雙手接過來，抱在胸前。
「鍋鍋，窩有大大手機了。」
「對，以後你可以用它在飛機上看動畫片。」
小兕子用力點了點頭，把袋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路過一家賣墨鏡的櫃檯時，江然又停了下來。
他給父母挑了兩副墨鏡，一副黑色的、一副棕色的。
嬴陰嫚站在旁邊，目光在那排墨鏡上掃著。
江然看了她一眼，從架子上取下一副淺灰色的圓框墨鏡遞給她。
「試試？」
嬴陰嫚接過墨鏡，戴在臉上，對著櫃檯旁邊的小鏡子照了照。
鏡片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下半截清秀的輪廓和抿著的嘴唇。
她偏了偏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看。」
「那就這個。」
江然把墨鏡放進了購物籃。
劉禪也挑了一副，深藍色的方框款。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後把墨鏡推到額頭上，露出眼睛，朝鏡子裡笑了一下。
小兕子看著哥哥姐姐都戴上了墨鏡，急得在櫃檯旁邊直跳。
「鍋鍋，窩也要！」
江然從架子上取下一副印著卡通兔子圖案的兒童墨鏡，蹲下來替她戴上。
小兕子戴好之後，跑到櫃檯旁邊的小鏡子前面，踮著腳尖照了半天。
墨鏡的鏡片是淺粉色的，兔子圖案正好蓋在眼睛的位置，看起來又酷又可愛。
小兕子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把下巴一抬，嘴角往下一壓，擺出了一個她自認為很酷的表情。
嬴陰嫚在旁邊噗地笑了出來。
劉禪也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著。
江然忍著笑，蹲下來跟她平視：「你幹嘛這個表情？」
「酷酷的！」
小兕子維持著那個表情，拽拽地擺姿勢。
「鍋鍋，窩像不像將軍？」
江然忍著笑點了點頭：「像，特別像。」
小兕子聽到後卻是自己先笑了起來，小臉皺成一團，粉色墨鏡在鼻樑上歪了一下。
嬴陰嫚伸手替她把墨鏡扶正，然後把她抱起來。
江然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零五分了。
離登機只有二十幾分鐘了。
他又去隔壁櫃檯買了兩條煙、兩瓶茅台、一個皮包、兩瓶香水。
除電子產品外，江然選擇了郵寄。
實在是太多了。
弄完這些後，江然就帶著三人去了登機口。
這時候的登機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江然帶著他們跟在最後面。
四個人過了登機牌掃描口，沿著廊橋往飛機艙門走去。
小兕子趴在江然肩上，看著廊橋窗外那些亮著航行燈的飛機。
「天又變了。」
江然偏頭看了一眼廊橋的玻璃窗。
西邊的天際線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晚霞正在慢慢沉下去，被深藍色的夜幕一點一點地吞沒。
他笑了一下：「六點了，太陽落山了。」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小兕子看著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空。
「天空要換好多顏色。」
「它好忙鴨~」
劉禪轉過頭來：「在不同的時間裡，天空有不同的顏色。」
「就像不同的時間裡，我們做不同的事情。」
小兕子點了點頭，把臉貼在玻璃上，繼續看天空。
就在這時，遠處的跑道上，另一架飛機正在滑行，機身上的燈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那個飛機在跑，它要飛到哪裡去？」
江然也不知道，隨口解釋。
「它要飛到別的城市去，跟我們一樣。」
隨後，江然帶著三人走進機艙，在空乘人員的引導下找到了他們的座位。
嬴陰嫚和劉禪坐在前面一排，江然抱著小兕子坐在後面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把小兕子放在靠窗的座位上，自己坐在她旁邊，替她系好安全帶。
小兕子坐在座位上，兩隻小手放在扶手上，晃著兩條小短腿，目光追著那些從過道里走過的旅客。
一個空姐推著飲料車走過來，微笑著問她。
「小朋友，要不要喝點什麼？」
小兕子仰頭看著空姐，又偏頭看了看江然。
江然想了想：「先來兩杯橙汁吧。」
「橙汁。」
小兕子學著江然的語氣重複了一遍，然後朝空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蟹蟹尼。」
空姐遞給她一杯橙汁，她雙手接過來，捧在手裡，小口小口地抿著。
嬴陰嫚和劉禪也各要了一杯飲料。
小兕子喝了兩口橙汁，就從前排座椅的縫隙里探過頭去，朝嬴陰嫚喊。
「尼們快看，窩悶又要飛了！」
嬴陰嫚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飛機正在跑道上滑行。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來。
「嗯，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