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對手
「格鬥時間？」
約翰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詞，這個情況和第一次加強精神力、開啟「子彈時間」的時候差不多。
他好奇的朝著系統問道：「格鬥時間是什麼？90秒又是什麼意思？」
系統的回答倒是很快：
【由於宿主第一次學習擒拿術（初級），暫時還不知道該如何使用。系統將會有90秒的教學時間。這段時間裡，我將接管宿主的身體。】
約翰愣住了。接管身體，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海中一扇之前從未注意過的門。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也就是說————」
「在這90秒里，你就像玩家一樣，面對對方的招式，都能合理破解嗎？」
系統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終於再次響了起來。
【在同等實力與體質的情況下，可以破解。】
約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由於宿主當前的體質過低（0.4），目前只能進行基本招式的使用，無法完成高難度反制動作。】
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一盆冷水澆得搖晃了幾下，差點熄滅。
「#。」
約翰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那股從胸腔里湧上來的憋屈和無奈，匯聚成了一個字。
「看來還是黃金不夠。真是一分錢難死英雄漢。」
如果再多一些黃金，如果體質再高一些，如果—
算了。
沒有如果。
【是否開啟格鬥時間？】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急什麼？等一下！」
約翰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沒看到我在思考嗎」的不耐煩。
他的意識從面板上退了出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坂本龍馬站在對面，雙手插在寬大的武士袖袍里，姿態隨意得像是在等人。
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約翰，不是因為警惕，而是因為好奇。
因為對方臉上的表情，正在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變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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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笑。
一會兒哭。
一會兒又笑。
一會兒又哭。
一會兒咬牙。
一會兒嘆氣。
那張蒼白的、瘦削的、因為咳嗽而有些浮腫的臉上，像是有好幾個不同的人在輪流上場表演。
老傑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不知道對面這個年輕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那張臉的表情變化太頻繁、太劇烈、太不像是一個即將走上擂台的人該有的樣子。
一個真正的高手，不會這樣。
那他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為什麼還沒有腿軟？為什麼還沒有求饒？為什麼還沒有認輸？
老傑克說不清楚。但那種在情報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培養出來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場比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倒是一旁的第七師和艾拉，目睹了約翰臉上那些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之後，反應和老傑克完全不同。
沃克有些不安地湊到艾拉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這搭檔————不會傻了吧？怎麼一直在變臉？嚇瘋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擔憂，還有一絲「我不會看錯人了吧」的自我懷疑。
艾拉聽到這話，沒有回答。她只是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沃克一眼。
沃克被那眼神刺得縮了縮脖子，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艾拉收回目光，快步走到約翰面前。她伸出手，雙手搭在約翰的肩膀上，狠狠地搖晃了兩下。
「沒事吧？你還可以嗎？」
艾拉的聲音裡帶著擔憂。她的眉頭擰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比約翰還要緊張。
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身體，被艾拉這麼一晃。約翰感覺自己胃裡的麵包像是被一隻大手揉成了一團，堵在喉嚨口，隨時可能湧出來。
「別晃了」
約翰急忙喊道，聲音都變了調。
「沒什麼問題！再晃下去，我都要先倒下去了！」
艾拉這才鬆開手，退後了一步。她的目光在約翰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他不是在硬撐、才終於放下心來。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拖，實在不行就投降。沒人會怪你。」
約翰心中一暖。
他笑了笑。
「放心好了。」
「我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他又恢復到了那副慣常的、嬉皮笑臉的模樣。艾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退後了幾步，把場地讓了出來。
約翰轉過身，面朝老傑克。
「喂，老傢伙，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他對面的那個人，雙手插在袖袍里，一句話都沒有說。
坂本龍馬。
約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個子不高，面相普通，看起來沒有沖田總司那麼難說話，這是他之前得出的結論。
但此刻，在知道了對方的實力、在聽了沃克那番「三分鐘死七次」的分析之後，那些「普通」和「不難說話」的表象下面，他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老傑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廢話。
他抬起手，朝圍成一圈的南軍士兵揮了揮。
那些士兵立刻蹲下身，用刺刀和槍托在泥地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圓圈。
那道圓圈不大，直徑大約三四米，像一個小小的擂台。
約翰看了一眼那個圓圈，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這老東西真精啊。怕我到處亂跑拖延時間，特意搞了個範圍出來。」
原本他還打算著，如果真的打不過，就在場地里跑圈，能拖一秒是一秒，能拖一分是一分，拖到三分鐘結束就算贏。
反正規則也沒說不讓跑，規則只說了「撐過三分鐘」，又沒說怎麼撐。
但現在，這個算盤落空了。
那么小的一個圓圈，跑？跑哪兒去？跑不出三步就到邊了。
待這一切做完之後，老傑克快步走到坂本龍馬身旁。
他停下腳步，微微彎腰，雙手貼在褲縫兩側，學著琉球人的鞠躬方式，深深地、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嗨，麻煩您了，坂本龍馬先生。」
坂本龍馬面無表情。然後，他動了。一步一步地、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場地中央。
站定。雙手依然插在袖袍里，沒有拿出來。
整個人看起來和一個在公園裡散步的普通中年人沒有任何區別。
但約翰知道，那平靜底下藏著的是什麼。
他見過沖田總司，那個隨時可能拔刀的年輕武士。沖田總司像一把出鞘的刀，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那股殺氣。
但坂本龍馬不一樣。他不像刀，更像是一塊石頭。表面光滑、平靜、無害，但你不知道那塊石頭會不會把人砸死。
不好相處。
比沖田總司難相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