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駕駛艙內，齊廈從走到卡羅爾漫身側。
輔助火控位上，卡羅爾漫她感知到齊廈靠近，指尖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或者說，不敢回頭。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那張清冷中總帶著一絲怯意的面容，那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腰肢。
此刻，她像一隻被月光驚擾的小鹿，僵在原處，卻又不捨得逃離。
齊廈俯身，一手撐在她椅背的邊緣，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里。
「……齊、齊廈同學……」
卡羅爾漫的聲音細若蚊蚋，睫毛顫得如同風中蝶翼。
「還叫同學？」
齊廈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卡羅爾漫咬住下唇。
她當然知道應該叫什麼。
可是那個字，光是想到，就讓她的心臟跳得快要從胸腔里逃出來。
齊廈沒有催促。
他只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垂落耳際的髮絲，指尖掠過那早已紅透的耳廓。
卡羅爾漫輕輕吸一口氣。
那觸碰太輕，卻比任何攻擊都更具穿透力。
齊廈低頭。
吻落在她的眉心。
卡羅爾漫的身體輕輕一顫，像被春風吹皺的湖面。
最後，他吻上她的唇。
卡羅爾漫生澀回應著。
「嗯……」
卡羅爾漫逸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泣音的嚶嚀。
她沒有躲。
星靈族的天才少女，在星輝聖殿中接受萬人矚目、以智慧和靈能傲視同輩的卡羅爾漫，此刻如同一朵被月光浸透的白曇，在他面前緩緩綻放。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幽藍的光暈中泛著淡淡的、珍珠般的溫潤。
她偏過頭，不敢看他，雙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座椅邊緣，指尖泛白。
……
齊廈率先躍下，動作輕盈利落。
緊隨其後的是卡蘭戴珊和卡羅爾漫。
璃月導師抱著數據板迎上前，紫水晶般的眼眸習慣性掃過三人的狀態參數。
「很好。」
她開口，聲音保持著導師應有的專業與清冷。
「今天的協同指數創下新高，能量共鳴效率提升了12.7%，尤其是最後二十分鐘的戰術規避演練，你們的配合幾乎達到了無延遲同步——」
她的話音忽然頓住。
因為她的視線落在了不該落的地方。
齊廈的左手，牽著卡蘭戴珊的右手。
齊廈的右手，牽著卡羅爾漫的左手。
兩隻手，握得那麼自然，那麼從容，仿佛已經牽過千百遍。
而卡蘭戴珊和卡羅爾漫，一個微微側臉看向另一邊，一個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都沒有掙脫，甚至……沒有任何想要掙脫的意思。
璃月導師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剩下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她當時以為是儀器故障，反覆檢查了三遍。
現在她明白了。
儀器沒有故障。
是她不願意相信。
「你們……」
璃月導師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剛才在駕駛艙里，發生了什麼事？」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有什麼立場問這句話？
她是導師，只需要評估訓練成果，不需要過問學生的私人關係。
更何況，那個答案她隱約已經猜到了，只是……
只是不願意承認。
卡蘭戴珊抬起那雙淡紫色的眼眸，看了璃月一眼。
她沒有回答。
卡羅爾漫更是不敢抬頭，只是將齊廈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
齊廈倒是一如既往的坦然。他迎上璃月那雙微微顫動的水紫色眼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有解釋，沒有遮掩，甚至沒有鬆開手。
他只是那樣看著她。
仿佛在說：是，你想的那樣，就是答案。
璃月導師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幾乎是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攥緊了手中的數據板，指節微微泛白。
她們果然也……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不，是不敢繼續想下去。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
她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卻還是泄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數據……我回去整理，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說完，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轉身，紫色的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身後，齊廈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
「老師慢走。」
璃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那個人的目光，此刻一定正落在她微微發燙的後頸上。
像獵人審視獵物。
像君王俯瞰疆土。
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她？
這個問題如同魔咒，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而她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一個堅決的「不」字。
璃月導師加快了腳步。
近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