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陳夜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漿糊。
他看著懷裡這個徹底崩潰的女人。
看著她眼中那片破碎的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了他。
他想推開她。
理智在瘋狂地尖叫,告訴他快推開她!
一個秦可馨已經讓他變成了人渣。
再來一個江語嫣,那他媽成什麼了?
可他的手臂,卻像是焊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不。
不止是一動不動。
那抱著她的手臂,甚至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緊了。
【操。】
【老子這見不得漂亮女人哭的病,這輩子是沒救了。】
陳夜在心裡狠狠地罵著自己。
上輩子在KTV,他見過太多哭泣的女人。
有被老公拋棄的,有被老闆潛規則的有生意失敗的。
她們喝醉了酒,抱著他哭把他當成一個臨時的垃圾桶。
他會遞上紙巾,說幾句不咸不淡的安慰話然後等著她們結帳。
心如止水。
可江語嫣不一樣。
她哭得太絕望了。
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抓住身邊唯一一塊浮木。
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滾燙,柔軟,卻又在劇烈地顫抖。
那股混雜著紅酒,香水和女人淚水的味道。
像一把無形的火,點燃了陳夜身體裡最原始的引線。
理智是什麼?
蘇傾影又是什麼?
在這一刻,都被燒成了灰。
「陳夜,我知道我以前很瘋很過分。」
江語嫣抬起那張淚痕交錯的臉,哀求地看著他。
「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和傾影,你們還能重新開始。那我呢?我怎麼辦?」
「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砸在陳夜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上。
怎麼辦?
老子他媽的怎麼知道該怎麼辦!
老子自己都是一團亂麻!
陳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想說「我們不合適」。
想說「你冷靜一點」。
可當他看到她那被淚水浸潤後。
顯得格外嬌艷飽滿的嘴唇時。
所有的話,都變成了一句無聲的咒罵。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以後。
他低下頭。
用力的,堵住了那張還在不停吐露著絕望的嘴。
「唔!」
江語嫣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沒想到陳夜會這樣做。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但這個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掠奪。
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瞬間將她所有的掙扎和反抗都吞沒。
陳夜的手,一隻扣住她的後腦。
另一隻,則緊緊地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
他將她整個人,都死死地禁錮在自己懷裡。
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江語嫣的掙扎,漸漸停了下來。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越抓越緊。
她也壓抑了太久。
她也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這個吻,從掠奪,變成了糾纏。
從懲罰,變成了沉淪。
畫廊里詭異的畫作,和那尊被鎖鏈捆綁的天使雕塑,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辦公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上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衣物撕裂和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嗒。」
是高跟鞋被踢掉,撞在牆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兩人倒在天鵝絨沙發上的悶響。
空氣中,瀰漫著曖昧到極致的氣息。
江語嫣像一條缺水的魚,大口地呼吸著。
她的身體,從僵硬,到顫抖,最後,徹底軟化成一灘春水。
她修長的雙腿,無意識地纏上了陳夜的腰。
指甲,深深地陷進他後背的肌肉里。
與其說這是一場情事。
不如說是一場戰爭。
兩個同樣殘破,同樣在現實中苦苦掙扎的靈魂。
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互相撕咬,互相取暖。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在這場瘋狂的戰役里,沒有贏家。
只有一同墜入深淵的沉淪者。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月光如水。
畫廊辦公室里,那張巨大的天鵝絨沙發上,一片狼藉。
陳夜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事後煙。
煙霧,繚繞著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他的懷裡,躺著一個女人。
江語嫣像一隻筋疲力盡的小貓,蜷縮在他懷裡,睡著了。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長長的睫毛上,甚至還沾著晶瑩的淚珠。
睡顏恬靜,沒有了半分「魔女」的模樣。
【操。】
陳夜看著懷裡的女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心裡,第三次罵出了這個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和沙發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昨晚的瘋狂,失控,和極致的纏綿,一幀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
他知道。
自己又犯了個大錯。
一個比睡了秦可馨,還要大得多的錯誤。
他看著江語嫣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有極致的滿足,有無法避免的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種把生活徹底搞砸了的,煩躁和茫然。
【老子現在是單身,搞個女人,應該不犯法吧?】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他那屬於KTV男公關的,實用主義大腦里冒了出來。
隨即,他又自己否決了。
不犯法。
但缺德。
尤其,這個女人還是蘇傾影的閨蜜。
這要是讓蘇傾影知道了……
陳夜不敢再想下去。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球,徹底亂了。
就在這時。
懷裡的女人,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醒了。
江語嫣緩緩睜開眼,眼神里先是片刻的迷茫。
當她看到陳夜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和兩人赤裸相貼的身體時。
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僅僅一秒。
那迷茫和慌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抹熟悉的。
慵懶又帶著一絲妖異的笑容。
「怎麼?」
她的嗓音,帶著事後特有的沙啞和魅惑。
「我們的大英雄,天還沒亮就開始算舊帳了?」
陳夜沒有說話,只是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口作亂的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雖然帶著笑,雖然在極力裝出那副玩世不恭的魔女模樣。
但他還是能看到。
在那層偽裝之下,隱藏著的,深深的脆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在害怕。
害怕天亮之後,他又會變回那個冷酷的陳夜。
害怕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短暫的慰藉的夢。
這個發現,讓陳夜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
「你老公,對你不好?」
他問出了一個本不該問的問題。
江語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