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陳夜靠在門板上。
感覺身體被掏空。
這一上午。
比他在法庭上唇槍舌劍鬥了三天三夜還要累。
不僅要應付那三個哭哭啼啼的女人。
還要防著屋裡那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更是被逼著接下了一個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爛案子。
這叫什麼事啊。
咔噠。
臥室的門鎖響了。
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
格外清脆。
陳夜沒動。
甚至連頭都懶得回。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
抖出一根。
點上。
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衝進肺里。
稍微壓制住了他心裡的那股子邪火。
腳步聲傳來。
很輕。
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接著一雙藕臂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
貼了上來。
緊緊地貼著他的後背。
即便隔著衣服。
也能感覺到那種驚人的彈性。
「生氣了?」
秦可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還有一絲……討好。
陳夜沒說話。
繼續抽菸。
這個時候。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能讓這女人知道,他陳大律師也是有脾氣的。
秦可馨見他不理人。
把臉貼在他的背上。
蹭了蹭。
像是一隻撒嬌的小貓。
「哎呀。」
「人家也是聽不得這種事嘛。」
「那個周凱簡直就是個人渣。」
「那種情況下。」
「就算是殺了他也是為民除害。」
「咱們做律師的。」
「雖然要講法律。」
「但也不能把良心餵了狗啊。」
她一邊說。
那隻手一邊不安分地在他肚子。
指尖若有若無地往下滑。
試圖用美色來平息這場怒火。
陳夜抓住了那隻手。
用力捏了一下。
然後轉身。
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秦可馨身上裹著那床薄薄的空調被。
像個白色的繭蛹。
只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
和那雙還帶著紅血絲的眼睛。
看來剛才在屋裡。
沒少掉眼淚。
「秦大助理。」
陳夜把菸頭掐滅。
雙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
把她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股子壓迫感。
讓秦可馨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你可以啊。」
「學會遙控指揮了?」
「我要是不接。」
「你是不是真打算以後讓我睡沙發?」
秦可馨咬了咬嘴唇。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裡面閃過一絲狡黠。
「那哪能啊。」
「你要是不接。」
「我就自己去接。」
「反正我有律師證。」
「雖然沒你名氣大。」
「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小姑娘被逼死。」
她挺了挺胸。
雖然裹著被子。
但依然能看出那種理直氣壯的架勢。
「到時候。」
「我就說是你教我的。」
「是你陳大律師嫌錢少不肯接。」
「我就只好替夫行道了。」
陳夜氣笑了。
替夫行道?
這成語是這麼用的嗎?
「行。」
「你厲害。」
「你清高。」
「你了不起。」
陳夜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你知道這案子有多難嗎?」
「周凱那是盛天實業的人。」
「搞建材的,手裡都養著一幫打手。」
「咱們這次要是真的要把這案子翻過來。」
「搞不好出門就被套麻袋。」
「你想過後果嗎?」
秦可馨看著他。
忽然笑了。
笑得很甜。
「怕什麼。」
「不是有你嗎?」
「你可是陳夜。」
「連紅曜集團那種龐然大物都被你咬下一塊肉。」
「盛天實業算什麼。」
「我相信你。」
「你一定能贏。」
這一記彩虹屁。
拍得那叫一個響亮。
直接拍到了陳夜的心坎上。
雖然明知道這女人是在給他灌迷魂湯。
但不得不說。
這湯真香。
陳夜嘆了口氣。
認栽了,這輩子。
算是栽在這女人手裡了,「贏是肯定要贏的。」
「不過……」陳夜話鋒一轉。
那個痞里痞氣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他的手順著被子的邊緣。
滑了進去。
觸碰到那一抹溫熱滑膩的肌膚。
秦可馨渾身一顫。
臉頰瞬間染上了緋紅。
「你要幹嘛……」
「大白天的……」
「剛才不是才……」
「剛才是剛才。」
陳夜湊到她耳邊。
輕輕吹了一口氣。
「現在,我們要談談報酬的問題。」
「你既然替我接了這麼大一個麻煩。」
「是不是該支付點定金?」
秦可馨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那雙桃花眼裡。
瞬間溢滿了水光。
她咬著嘴唇。
身子軟軟地靠在陳夜懷裡。
被子滑落了一角。
露出圓潤的香肩。
「賠。」
「我賠還不成嗎。」
「行了吧?」
陳夜笑了。
那種得逞後的壞笑。
他一把將秦可馨抱了起來。
大步走向臥室。
砰。
臥室門再次關上。
這一次。
裡面傳來的不再是壓抑的哭聲。
而是……
在這個充滿了算計與利益的社會。
在這個冷冰冰的法律條文之下。
總有一些東西。
是熱的,比如血液,比如人心。
比如……
那兩個正在為正義熱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