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影愣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陳夜,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下一秒。
酒精帶來的狂躁徹底點燃了她的情緒。
「混蛋!」
她抬手就要往陳夜臉上扇。
陳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還想動手?」
陳夜也是一肚子火。
這大半夜的折騰到現在,又是打架又是扛人。
結果好人沒好報,還要挨巴掌?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更何況他陳夜本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一把將蘇傾影按住。
動作粗暴得根本不像是在對一個全國知名的舞蹈家。
「啪!」
一聲脆響。
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蘇傾影那跨后豐處。
手感,真他媽好呀。
那種彈性,不愧是常年練舞蹈的身材。
但這念頭只在陳夜腦子裡閃了一瞬。
「一聲!」
「讓你半夜去那種地方!」
「兩聲!」
「讓你在喝那麼多!」
「三聲!」
「讓你部分好賴人!」
揍完之後。
陳夜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的疼。
但他心裡那股子火氣。
奇異地消散了不少。
爽。
這大概是他穿越以來,做得最解氣的一件事。
但這爽感沒持續超過三秒。
後悔的情緒就開始反撲。
陳夜啊陳夜。
你是真不想活了?
這可是蘇傾影。
是新城著名的冰山女魔頭。
你竟然把她按在那打屁股?
這要是等她明天醒了……
陳夜咽了口唾沫,正準備找個台階下。
比如說什麼「我是為了幫你醒酒」之類的鬼話。
懷裡的人突然不動了。
也沒掙扎,也沒罵人。
只有肩膀在劇烈地聳動。
緊接著。
一陣壓抑的哭聲傳了出來。
不是那種為了博取同情的假哭。
也不是那種優雅的小聲啜泣。
而是那種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哭出來的嚎啕大哭。
「哇——」
蘇傾影趴在陳夜腿上。
眼淚鼻涕瞬間糊了陳夜一褲子。
「你打我……」
「你竟然打我……」
「連你也欺負我……」
陳夜手足無措。
那隻剛剛還逞凶的手現在懸在半空。
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這女人平時多傲啊。
哪怕是離婚那天,看著他簽字連個表情都沒有。
現在居然哭得跟個三歲小孩一樣。
「那個……我就輕輕碰了一下……」
「屁!」
蘇傾影猛地抬起頭。
那張精緻的臉上全是淚痕,妝也花了。
眼線暈開,像兩隻熊貓眼。
一點形象都沒有。
「好疼……」
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哭得更凶了。
「陳夜你是混蛋!」
「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離婚協議你看都不看就簽了……」
「那個字簽得那麼快……你是趕著去投胎嗎?」
「我就那麼讓你討厭?」
「我就那麼不值錢?」
「連討價還價都不值得你浪費一秒鐘?」
這些話。
大概是在她心裡憋了很久很久。
久到已經發酵成了毒藥。
平時被那層「高冷」的殼子包著。
現在借著酒勁,借著這一頓打。
終於徹底決堤了。
陳夜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原來她在意的點在這兒。
那天他剛傳過來,什麼情況還沒弄明白。
簽得那叫一個瀟灑。
沒想到在這女人眼裡。
那是決絕,是厭棄。
「那個小妖精……」
蘇傾影抽噎著,也不管鼻涕是不是流到了嘴裡。
「她有我好看嗎?」
「腿有我長嗎?」
「屁股有我翹嗎?」
「你怎麼就……怎麼就為了她不要我了……」
陳夜簡直頭大如斗。
哪個小妖精啊,老子身邊小妖精好多的。
再說那他媽是原身造的孽,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但他現在沒法解釋。
這黑鍋背得,比竇娥還冤。
看著面前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女人。
陳夜那顆堅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心。
到底還是軟成了一灘爛泥。
他嘆了口氣。
伸手抽了幾張床頭的紙巾。
動作笨拙地給她擦臉。
「別哭了。」
「醜死了。」
嘴上嫌棄,手上的動作卻輕得不像話。
避開了她剛才磕到的額頭。
一點點把那些暈開的眼線擦掉。
蘇傾影沒躲。
任由他在自己臉上亂抹。
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
直勾勾地盯著陳夜。
那種眼神。
讓陳夜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一隻流浪狗。
那是他在垃圾堆里撿回來的。
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小心翼翼。
滿懷期待。
卻又怕再次被拋棄。
「陳夜……」
她喊了一聲。
「嗯。」
陳夜應著,把那團髒兮兮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正要起身去給她倒杯水潤潤嗓子。
腰上一緊。
蘇傾影突然撲了過來。
整個人鑽進了他懷裡。
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襯衫。
陳夜能感覺到那一臉的濕意。
還有那一顫一顫的心跳。
「別走……」
蘇傾影的聲音悶悶的,從胸口傳出來。
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就算是做夢……」
「你也抱抱我……」
「就抱一下……好不好?」
陳夜渾身僵硬。
雙手張開,卻遲遲不敢落下去。
這女人以為這是在做夢?
也對。
只有在夢裡,那個驕傲的蘇傾影才會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
才會承認自己捨不得,放不下。
陳夜看著懷裡那個顫抖的腦袋。
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既然是做夢。
那就讓這個夢做得久一點吧。
反正醒了之後,大家還是陌路人。
陳夜的手緩緩落下。
在那瘦削的背脊上輕輕拍了兩下。
「抱。」
「讓你抱個夠。」
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醒了這個易碎的夢。
懷裡的人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
像是找到了避風港的小船。
過了幾秒。
蘇傾影從他懷裡抬起頭。
那張臉距離陳夜只有不到五公分。
呼吸交纏。
全是酒味。
但陳夜一點都不覺得難聞。
反而覺得有些醉人。
蘇傾影盯著他的嘴唇。
眼神迷離。
像是被什麼蠱惑了一樣。
她慢慢湊近。
在距離只剩下幾毫米的時候。
突然停住了。
「陳夜……」
「嗯?」
「你是個混蛋。」
說完。
她猛地仰頭。
一口咬住了陳夜的嘴唇。
不是吻。
是咬。
帶著懲罰,帶著發泄。
帶著那種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狠勁兒。
「嘶——」
陳夜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這女人屬狗的嗎?
他剛想把人推開。
一條軟滑的唇間軟物卻趁虛而入。
笨拙地,卻又熱烈地糾纏上來。
那一瞬間。
陳夜腦子裡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什麼前妻,什麼不能碰。
去他媽的。
這要是還能忍。
他陳夜就不是個男人。
他的手猛地收緊,扣住蘇傾影的後腦勺。
化被動為主動。
加深了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窗外。
月亮羞得躲進了雲層。
只有滿室的曖昧。
在黑暗中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