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被隨手扔在桌面上。
陳夜揉了揉眉心，這蒙省的醫療糾紛。
不僅遠，還牽扯到婦幼保健院這種敏感單位。
典型的吃力不討好。
但他既然答應了柳歡。
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闖一闖。
拿起內線電話，撥通。
「李哲，通知公益部全體成員，。
會議室集合。」
「帶上腦子，別帶那些沒用的廢話。」
五分鐘後。
二號會議室。
人到齊了。
秦可馨坐在左手第一位，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
那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著陳夜。
李哲帶著王浩坐在對面，兩人正襟危坐。
手裡拿著筆記本，一副等著挨訓的學生模樣。
角落裡是安然和剛入職的溫怡。
「都到了？」
陳夜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說個事。」
他把那份文件往桌中間一推。
「蒙省，醫療糾紛特大事故。」
「對方是公立三甲，背景硬，關係網深典型的硬骨頭。」
「柳總把這活兒派給我了，但我這人懶，一個人去沒意思。」
他視線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所以，我打算帶兩個人去。」
「機票明天一早，食宿全包，還有出差補貼。」
「誰想去？」
話音剛落，王浩的手這就舉了起來。
「陳哥！我！」
這小子滿臉興奮，那架勢恨不得直接跳上桌子。
「早就聽說蒙省的烤全羊是一絕，我想去見識見識！」
陳夜白了他一眼。
「我是去辦案，不是去帶你搞吃播。」
「除了吃，你能幹點啥？」
王浩撓了撓頭，嘿嘿傻笑。
「我有勁兒啊！
夜哥你要是跟人打起來，我能幫你擋兩拳。」
「而且我皮厚，抗凍。」
陳夜嗤笑一聲，倒是沒說什麼。
這倒也是個優點。
那種地方民風彪悍，真要遇上醫鬧或者地頭蛇。
有個肉盾確實比沒有強。
視線轉向李哲。
李哲推了推眼鏡，苦笑一聲。
「老師，我就不去了吧。」
「這幾天所里積了一堆小案子。
再加上溫怡她們剛來，還需要人帶。」
「我要是走了，這邊怕是要亂套。」
陳夜點了點頭。
確實，大後方得有人守著。
要是連李哲都帶走了。
回來估計還得給這幫實習生擦屁股。
那就只剩下……
陳夜看向秦可馨。
「秦大才女，有沒有興趣去大草原騎馬？」
「順便給那些土包子見識一下。
什麼叫新城律政俏佳人。」
秦可馨停下轉筆的動作。
嘆了口氣，一臉的幽怨。
「我也想去啊。」
「哪怕是跟你去北極看企鵝我都樂意。」
「可惜……」
她指了指面前那一摞厚厚的卷宗。
「剛接了個離婚案，標的額三個億。
男方正要把資產往海外轉移。」
「這會兒我要是走了，我的當事人估計得去跳樓。」
三個億的離婚案？
陳夜挑眉。
這可是塊大肥肉。
光律師費就夠秦可馨買好幾個限量版包包了。
雖然秦大小姐不差錢。
「行吧，賺錢要緊。」
陳夜也沒勉強。
畢竟跟他在那地方比起來。
還是讓秦可馨留守大本營賺錢更划算。
視線最後落在角落裡的安然身上。
「安然。」
「到。」
安然蹭地站起來。
「收拾東西，明天跟我走。」
「啊？」
安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我……我嗎？」
「不然呢？難道帶溫怡？」
陳夜指了指還是一臉懵懂的溫怡。
「她連法條都沒背熟，帶過去那幹什麼。」
「你跟著我跑了幾個案子了。
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再說，這種婦幼保健院的案子。
有些地方男人不方便進。
需要你這女同志去打掩護。」
安然有些慌。
她才剛轉正沒多久，獨立辦案的經驗幾乎為零。
這次可是特大醫療事故，還要出省。
「可是……老師，我怕我不行……」
「怕個屁。」
陳夜打斷她。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說完陳夜眼神飄向一米八多的王浩。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安然趕緊搖頭，臉漲得通紅。
「不……不是……」
「那就這麼定了。」
陳夜一錘定音。
「王浩，安然，你們倆跟我去。」
「李哲留守，可馨負責鎮場子。」
「散會。」
陳夜站起身，雷厲風行。
其他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王浩還在那樂呵。
跟安然吹噓蒙省的牛肉乾有多好吃。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安然則是苦著一張臉，像是要上刑場。
秦可馨沒動。
等人都走光了，會議室門被關上。
她才站起身，走到陳夜身邊。
那股熟悉的體香瞬間包圍過來。
「真不帶我去？」
秦可馨靠在桌沿上。
一條腿輕輕碰了碰陳夜的小腿。
「那地方天寒地凍的，晚上也沒個人給你暖床。」
「你那老腰受得了嗎？」
陳夜笑了。
伸手在她那光滑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少咒我。」
「我腰好著呢。」
「倒是你，那個離婚案小心點。」
「涉及資產轉移的。
對方肯定不是善茬，別被人陰了。」
秦可馨心裡一暖。
這男人，嘴上從來不說好聽的。
但這心裡也是惦記著她的。
「放心吧，老娘見過的錢比他們吃過的米都多。」
「玩陰的？我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祖宗。」
她頓了頓，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眼神里透出一絲認真。
「這個案子，我看過一點新聞報導。」
「鬧得挺大的，死了好幾個新生兒，而且媒體都被禁了。」
「醫院那邊一直壓著消息。」
「這種事，水深得很。」
「你……自己小心點。」
「別逞強。」
陳夜收起臉上的笑意。
點了點頭。
「我有數。」
「既然敢接，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實在不行，這不是還帶了個王浩嗎？」
「真要出事，我就把他扔出去吸引火力，自己腳底抹油。」
秦可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當師父的，還真是缺德帶冒煙。」
「行了，回去收拾東西吧。」
「我也得去準備那個離婚案的材料了。」
她直起身子，幫陳夜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服。
動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要是想我了，就打視頻。」
「要是想那個了……」
她湊到陳夜耳邊。
「就忍著。」
「敢在那邊亂搞，回來我把你剪了。」
說完，也不等陳夜反應.
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只留給陳夜一個瀟灑又妖嬈的背影。
陳夜摸了摸鼻子。
這女人。
還真是越來越難對付了。
不過。
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還不賴。
回到辦公室，簡單交代了李哲幾句注意事項。
陳夜也沒多留。
提著包下了樓。
回家的路上，順道去超市買了點東西。
既然要去那地方，有些裝備還是得備齊了。
回到家。
推開門。
屋裡很安靜。
林雪不在。
茶几上留了一張紙條，字跡清秀工整。
【陳夜，我回去了，奶奶和小霜那邊離不開人。
你要記得按時吃飯，少抽菸。
衣服我幫你洗了晾在陽台。】
落款畫了個丑萌丑萌的小笑臉。
陳夜拿著紙條，看了好一會兒。
心裡那塊地方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
這丫頭。
還真把自己當保姆了？
不過看著這空蕩蕩的屋子。
突然覺得少了點人氣兒。
陳夜把紙條隨手揣進兜里。
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
開始往裡塞厚衣服。
羽絨服、保暖內衣、羊毛襪。
蒙省那地方，這個時候估計已經零下了。
這要是凍壞了他這金貴的身體。
那可是好多美女的損失。
正收拾著，手機震了一下。
是安然發來的微信。
【陳夜，那個……我需要帶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比如法條彙編或者錄音筆之類的？】
陳夜看到這妮子又直呼自己名字，有點無奈。
回了一條語音。
「帶個暖水袋，帶包感冒藥。」
「其他的，帶個人就行。」
把手機扔在一邊。
看著已經塞滿的行李箱，長吁了一口氣。
走到陽台，點了一根煙。
看著窗外已經有些蕭瑟的秋景。
煙霧在指尖繚繞，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次去蒙省。
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不過。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這麻煩找上門了，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看看是那邊的地頭蛇硬。
還是他這條過江龍更猛。
一支煙燃盡。
陳夜掐滅菸頭。
拿出手機，給林雪發了條信息。
【明天出差，去趟蒙省。大概一個月。】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照顧好自己，別在打工了。
讓我i知道了家法伺候。】
發完，把手機往兜里一揣。
轉身回屋。
睡覺。
養精蓄銳，準備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