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轎廂里並沒有空著,一個身影站在角落裡。
林雪手裡攥著兩個不鏽鋼保溫桶。
看見門口的兩人,身子猛地一抖。
陳夜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這運氣,買彩票都能中個五塊錢。
蘇傾影視線在林雪臉上停了一下。
又挪到那兩個保溫桶上。
上次在那個送外賣的女孩。
林雪低下頭。
視線在蘇傾影那身高定套裝和自己腳上的帆布鞋之間打了個轉。
那種自卑和委屈根本藏不住。
她匆匆側過身,貼著電梯壁溜了出去。
都沒敢看陳夜一眼。
蘇傾影也沒說話,踩著高跟鞋邁進電梯。
陳夜跟進去,按了樓層鍵。
轎廂里安靜得有點嚇人。
蘇傾影盯著跳動的數字,突然開口。
「那個女孩,眼神挺有意思。」
陳夜裝傻充愣,伸手去攬她的腰。
「什麼眼神?我怎麼沒看見。」
蘇傾影身子僵了一下,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
電梯到了,陳夜率先走出去開門。
這必須得先發制人。
不然這醋罈子翻了可不好收拾。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陳夜把拖鞋扔到蘇傾影腳邊。
蘇傾影換了鞋,剛一抬頭就看向了餐桌上。
桌上擺著碗筷,還有幾個盤子。
最顯眼的是那鍋還在冒著熱氣的湯。
屋裡飄著一股飯菜香。
「陳夜,咱們不是在外面吃的嗎?」
她指了指桌子。
「你人不在家,這飯菜哪來的?」
「田螺姑娘做的?」
「還是剛才那個提著保溫桶的小姑娘送的?」
陳夜心裡咯噔一下。
林雪這丫頭,說走就走怎麼飯菜也沒扣個蓋子。
這熱氣騰騰的,想賴都難。
陳夜眼珠子一轉.
直接把外套脫了往沙發上一扔。
「什麼田螺姑娘,那是去找你們前做的。」
蘇傾影氣笑了。
「你當我三歲小孩?這菜還冒著熱氣。」
「廢話,家裡這麼暖和飯菜涼得慢。」
陳夜走到桌邊,隨手拿起一塊切好的蘋果塞進嘴裡。
「再說了,你是來找東西的,還是來查崗的?」
「還是說,你要出國一個月捨不得我。
特意找個藉口來看看我?」
蘇傾影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這一套不講理的連招下來。
她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全給堵了回去。
「誰捨不得你,少自作多情。」
蘇傾影推開他,轉身往書房走。
「我去找東西。」
陳夜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撇了一下。
這女人,還是那麼不經逗。
他在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根煙。
書房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過了十幾分鐘,蘇傾影空著手走出來。
「書房沒有。」
她也不看陳夜,徑直走向次臥。
那是以前兩人吵架分居時,她偶爾會住的房間。
陳夜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那屋除了灰什麼都沒有,你找也是白找。」
蘇傾影沒理他,推門進去。
又是半小時。
蘇傾影把客房、陽台甚至儲物間都轉了一圈。
就差把地板掀開看看底下了。
最後,她站在了主臥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有些猶豫。
陳夜心裡其實有點虛。
早上林雪姐妹倆走的時候雖然收拾過。
但誰知道有沒有落下什麼東西。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攔,蘇傾影已經推門進去了。
陳夜把菸頭掐滅,在客廳坐立不安。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夜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推開門。
屋裡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蘇傾影沒在找東西。
她脫了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真絲襯衫。
側躺在他的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那是他昨晚睡過的枕頭。
陳夜倚著門框,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
這畫面太養眼。
蘇傾影的身材沒得挑,腰細腿長。
那條西裝褲勾勒出的臀部曲線,圓潤挺翹。
聽見門口的動靜,蘇傾影身子一僵。
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有些亂的頭髮。
臉上紅撲撲的,眼神有些躲閃。
「找累了,歇會兒。」
這藉口爛得可以。
陳夜抱著胳膊,也不拆穿。
「歇夠了嗎?衣帽間還沒找呢。」
蘇傾影咬了咬嘴唇,低著頭從他身邊擠過去。
鑽進了連通主臥的衣帽間。
陳夜跟進去,靠在柜子上。
衣帽間不大,掛的大多是陳夜的西裝襯衫。
蘇傾影的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划過。
最後停在一個角落裡。
那裡掛著防塵袋。
蘇傾影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一件黑色的裙子。
那是兩年前的情人節,陳夜送她的禮物。
一件設計極其大膽的黑色蕾絲禮服。
當初蘇傾影嫌太露,死活不肯穿。
沒想到一直掛在這。
「你要找的是這個?」
陳夜挑眉。
蘇傾影沒說話,拿著裙子進了更衣室。
帘子拉上。
悉悉索索的換衣聲傳來。
片刻後,帘子拉開。
陳夜感覺喉嚨瞬間發乾。
黑色的蕾絲緊緊包裹著那具完美的軀體。
大片的背部鏤空,露出一大片白燦燦的肌膚。
那條脊柱溝深邃迷人,一直延伸到挺翹的臀部。
前面是深V設計,那兩團呼之欲出。
若隱若現,比全露還要命。
蘇傾影站在鏡子前,雙手有些侷促地護在胸前。
「這是當初你送我的。」
「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拿走它。」
她轉過身,看著陳夜。
眼眶有些發紅。
「既然都離婚了,我也該把這最後一點東西帶走。」
陳夜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看著鏡子裡那兩道身影。
「不可以。」
陳夜拒絕得乾脆利落。
蘇傾影猛地抬頭,眼裡全是委屈。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為什麼?」
「這就是件衣服,你也捨不得給我?」
「家裡就這一件你的東西了。」
陳夜伸手,指尖在她裸露的後背上輕輕划過。
「你把它拿走了,我以後要是想你了,拿什麼來睹物思人?」
「拿空氣嗎?」
蘇傾影愣住了。
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砸在黑色的蕾絲上。
她轉過身,抓著陳夜的衣領。
「真的嗎?」
「你……你有時還會想起我?」
這女人。
平時看著高冷不可一世。
這會兒傻得讓人心疼。
陳夜心裡那點痞氣也沒了。
雙手捧住蘇傾影的臉,大拇指擦掉那滴淚。
「傻瓜。」
「要是不想你,我留著這破衣服招灰?」
「要是不想你,我今天能推了案子陪你在這耗一下午?」
蘇傾影徹底繃不住了。
她撲進陳夜懷裡,大哭起來。
黑色蕾絲磨蹭著陳夜的襯衫。
火熱的體溫透過來。
「陳夜……」
蘇傾影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疏離的眸子。
此刻全是水霧,亮得驚人。
「我們……還能回去嗎?」
這句話,她憋了太久。
久到快要在心裡爛掉了。
陳夜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那張讓他愛過、恨過,最後還是放不下的臉。
他笑了。
笑得有點壞。
「那就得看老婆的表現了。」
沒等蘇傾影反應過來。
陳夜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
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
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啊!」
蘇傾影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脖子。
整個人懸空。
「去哪?」
蘇傾影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細若蚊蠅。
陳夜抱著她大步走出衣帽間。
一腳踹開主臥剛合上一半的房門。
「去給你補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