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陳夜剛才那幾手絕殺，已經把天達律所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周雄坐在椅子上，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濕了。
那身繃得很緊的西裝，此刻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他死死盯著陳夜那張帶著戲謔的臉，心裡恨得直癢。
天達律所可是省內排名前三的紅圈大所。
王海在縣城吃癟的消息傳回總部後，高層直接震怒。
如果不把陳夜這個刺頭徹底按死，天達以後還怎麼在業內立足。
這已經不是一場案子的輸贏了。
這是利益之爭。
更是天達律所的聲譽之戰。
周雄作為專門處理危機公關的高級合伙人，這趟差事只能贏，不能輸。
他咬緊後槽牙，決定孤注一擲。
既然大廳監控和錄音合法性已經被打臉，那就死咬最後一條。
周雄手忙腳亂地拉開公文包拉鏈。
從裡面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厚實文件。
他猛地把文件甩到陳夜面前的桌面上。
「陳夜，你少在這裡得意忘形！」
「大廳的事算你走運，但你惡意操控網絡輿論這筆帳怎麼算！」
周雄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張彩色列印頁面。
聲音故意提高，想用氣勢壓住陳夜。
「這可是經過公證處保全的轉帳截圖！」
「你看看上面的金額和收款人！」
周雄的手指重重戳在紙上，戳得咯吱作響。
「整整五萬塊！」
「收款方是業內臭名昭著的水軍團伙帳戶！」
周雄瞪著陳夜，眼底都帶著幾分瘋狂。
「你敢說這錢不是你出的！」
「你故意花錢買通水軍，在網上瘋狂發布抹黑天達律所的黑稿！」
「還煽動不明真相的網民對我們進行網暴！」
一直在旁邊裝死的趙立平，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他剛才被陳夜逼得下不來台，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天達律所為了讓他促成這次核查。
私底下沒少送他好東西。
要是今天讓陳夜全身而退。
那些好處他不但得全吐出去，還會把天達背後的關係得罪死。
現在看到那份蓋著公證紅章的轉帳記錄。
趙立平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從老闆椅上站直身體。
一巴掌狠狠拍在實木會議桌上。
「陳夜，你簡直膽大包天！」
趙立平指著陳夜的鼻子，拿出律協紀律部副主任的官威。
「身為執業律師，居然花錢僱傭網絡水軍帶節奏！」
「這是極其嚴重的違法違紀行為！」
「這嚴重違反了律師職業道德和執業紀律！」
趙立平口水四濺，越說越興奮。
他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陳夜的死穴。
「你這種害群之馬，根本不配留在我們高尚的律師隊伍里！」
「我現在就要立刻叫停你的所有執業活動！」
趙立平轉頭看向旁邊記錄的工作人員。
「馬上做書面報告！我要立刻向省律協懲戒委員會提交處理意見！」
「還要同時抄送司法行政機關主管部門！」
他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陳夜。
「我要建議對你從重處分！」
「直接吊銷你的律師執業證！」
趙立平還嫌不夠，又把君誠律所也拉了進來。
「不僅是你！你們君誠律所也脫不了干係！」
「縱容手下律師網絡尋釁滋事。」
「我要在全省律師行業內，對君誠律所進行通報批評！」
聽到「通報批評君誠律所」這幾個字。
一直坐在旁聽席上沉默不語的柳歡，臉色瞬間沉到了底。
君誠律所是她一手創辦起來的心血。
是她每天熬夜加班、四處應酬換來的。
雖然不是她的主要經濟來源，但律師這個職業是她從小的的夢想。
趙立平這是想直接刨她的根。
柳歡徹底爆發了。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淺色的西裝外套隨著動作揚起。
她踩著七厘米的尖頭高跟鞋。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又脆又急。
幾步就跨到趙立平的桌前。
女王氣場在這一刻全開。
柳歡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趙立平面前的桌面上。
砰的一聲巨響。
桌上的陶瓷茶杯蓋子都被震得直跳，茶水直接濺到了趙立平的袖口上。
趙立平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柳歡目光冷得像刀，聲音更是冰冷刺骨。
「趙立平，你算個什麼東西！」
「拿著幾張偽造的破截圖當聖旨，你連最基本的核查程序都不要了！」
柳歡指著桌上的材料。
「大廳視頻在這裡！合法取證報告在這裡！」
「鐵證都擺在面前，你還裝瞎！」
「別人給你遞坨屎，你還當寶貝捧著！」
趙立平被罵得面紅耳赤，強撐著面子反駁。
「柳主任，你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省律協紀律部會議室！」
「紀律部怎麼了！」
柳歡毫不退讓，聲音更高。
「你這個副主任的位置是怎麼坐上去的，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天達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你這麼賣命替他們咬人！」
周雄在旁邊急了，立刻跳出來護主。
「柳歡，你血口噴人！」
「沒有證據就敢公然誹謗公職人員，小心我連你一起告！」
柳歡猛地轉頭，眼神駭人，直接鎖住周雄。
「閉嘴！」
「這裡輪不到你這條狗亂叫！」
周雄被罵得滿臉通紅，張著嘴，愣是不敢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