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六點,陳夜拎著公文包走出律所大門。
今天哪都不去,誰都不見,回自己那套公寓,癱沙發上當一條鹹魚。
他甚至特意把手機調成了勿擾模式。
開車回家的路上暢通無阻,陳夜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進門換鞋,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攤成一個大字。
左臂的固定帶硌著靠墊有點不舒服,他換了個姿勢,閉上眼享受久違的安靜。
安靜持續了大概三分鐘。
門鈴響了。
陳夜沒動。
「叮咚——」
連按四下,陳夜睜開眼,額角跳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黑色緊身T恤扎進高腰皮褲里,長發隨意披散。
脖子上那條黑色皮質項鍊在走廊燈光下格外顯眼。
陳夜把門打開的瞬間,一具柔軟的身體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主仁——」
江語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雙臂纏住他的脖子,修長的腿差點勾上他的腰。
「你瘋了?」
陳夜被她撞得左肩一陣刺痛,右手抵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想你想瘋了。」
江語嫣抬起臉,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裡寫滿了撒嬌和委屈,「你知不知道你多少天沒來找我了?」
「放手。」
「不放。」
陳夜深看了她一眼,右手扣住她後頸往下一壓。
江語嫣渾身猛地一顫,不得不鬆開手扶住他的胸口。
「進來說話。」
陳夜鬆開手,轉身往客廳走。
江語嫣舔了舔唇角,乖乖跟上,順手把門帶上了。
進了客廳,她那短暫的乖巧維持了不到十秒。
直接從身後摟住陳夜的腰,臉埋在他背上蹭來蹭去。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誰告訴你的?」
江語嫣哼了一聲,指甲隔著襯衫在他腹肌上輕輕划過,「主仁偏心。」
陳夜轉過身,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你的規矩呢?」
三個字,聲調不高,但帶著毫無商量的壓迫。
江語嫣的瞳孔微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咬著下唇抬眼看他,眸底那股桀驁的勁慢慢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痴迷的順從。
「主仁教訓得對。」
她低下頭,聲音細了下去,「是我越矩了。」
陳夜鬆開她的下巴。
「餓了嗎?」
「嗯。」
「走,出去吃。」
「穿這身?」
江語嫣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穿。」
陳夜拿起車鑰匙,「誰讓你戴著跑出來的,就戴著。」
江語嫣眼裡閃過一絲興奮,跟著他出了門。
晚飯在一家老菜館解決。
包間裡燈光昏暗,江語嫣坐在陳夜旁邊給他夾菜倒酒,伺候得周到至極。
席間她安分了不少,偶爾撒個嬌,被陳夜一個眼神就按回去。
吃完飯回到公寓,陳夜發現客廳多了一個黑色的大號手提袋,就擱在玄關鞋櫃旁邊。
「什麼時候放的?」
「來之前就放好了。」
江語嫣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貓著腰把袋子拎到茶几上。
她的眼睛亮得離譜,帶著興奮勁兒。
陳夜掃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挑了挑眉。
幾件極省布料的暗黑系真絲綁帶、兩條質地特殊的綢緞領帶還有些一看就不是用來正經穿戴的零碎物件,滿滿當當裝了一袋。
「你把用品店搬過來了?」
「你不是說要懲罰我嗎?」
江語嫣跪坐在他腳邊,仰頭看他,「這些都是工具。」
陳夜看著她那張精緻到不像話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忽然有種無力感。
別的女人被說「懲罰」都是害怕的。
這位倒好,自備道具上門挨罰。
他單手撈起一條牽引繩,扣在江語嫣項圈上,往手上纏了兩圈。
「既然準備這麼充分。」
陳夜拽著繩子站起來,江語嫣被迫仰起頭。
「那今晚,一樣不落。」
……
直到凌晨兩點多,袋子裡的物件散落了一地,算是徹底物盡其用。
江語嫣癱在床榻間,連指尖都透著脫力的緋紅,眼尾卻挑著一抹病態般滿足的笑意。
她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脖子上的項圈還沒摘,牽引另一端松地搭在陳夜手背上。
「滿足了?」
陳夜靠在床頭,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她的發尾。
「嗯……」江語嫣翻了個身,整個人縮進他懷裡,「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久不理我?」
「你這人不管行,管太緊又發瘋。」
「那是因為你太招惦記了。」
江語嫣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難熬。」
「難熬你不會找姐妹逛街去?」
「就傾影一個姐妹,還去了京城。」
江語嫣撇嘴,「再說了,和她逛街有什麼意思,又沒人能像你這樣……毫無顧忌地罰我。」
陳夜沒接話,右手從床頭柜上摸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簡訊通知彈了出來。
是秦可馨發的:頭等艙訂好了,周三上午九點的航班。
陳夜隨手鎖屏,但還是慢了半拍。
江語嫣的眼睛本來半眯著,餘光掃到「京城」兩個字,整個人立刻來了精神。
她撐起身子,湊過來看。
「京城?你要去京城?」
「嗯。」
「去找傾影?」
「跟她沒關係。」
「騙人。」
江語嫣不依不饒,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下巴擱在他鎖骨上,「你去京城不去找她誰?我跟你說,傾影嘴上不說,其實可想你去京城看她了。要不然。」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我陪你一起去唄?正好我也想去找傾影玩。」
陳夜垂眼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算計的臉,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帶江語嫣去京城?那可是去見秦可馨老爹。
這位瘋批美人要是跟著去了,不出半天就能把整盤棋攪得稀碎。
更要命的是,她回頭再跟蘇傾影一通電話,說陳夜和律所的女人去京城了。
但江語嫣這個人,你越是正面拒絕,她越來勁。
講道理沒用,發火也沒用。
唯一管用的只有一個辦法。
陳夜伸出右手,食指勾住項圈輕輕拽了一下。
江語嫣的身體本能地繃緊,眼神瞬間從狡黠變成了專注。
「聽好了。」
陳夜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不可違抗的分量,「我現在給你一個任務。」
江語嫣的呼吸頓住了。
「第一,我去京城的事,你不許打聽。不問原因,不問跟誰不問去多久。」
「第二,沒有我的允許,這段時間不準私自聯繫蘇傾影。不發消息,不打電話,不約見面。」
江語嫣愣了一秒,嘴巴張了張,似乎想爭辯。
陳夜的手指又往下壓了一分,指腹抵在她喉嚨最敏感的位置。
「能做到嗎?」
三個字落下來,江語嫣整個人都軟了。
她眨了眨眼,那股子桀驁和任性退得乾淨淨。
舌尖舔過唇角,她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主仁說的,我都聽。」
陳夜鬆開手,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
「乖。」
江語嫣縮回他懷裡,把臉埋進他頸窩。
她沒再追問半個字,安靜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呼吸慢變得綿長均勻,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陳夜盯著天花板,感嘆這招百試百靈。
什麼威逼利誘都不好使,一句「任務」就能把這個在外面誰都不服的瘋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但他也清楚,這張牌不能常打。
用多了就不靈了。窗外的夜色濃得發黑,整棟公寓安靜下來。
陳夜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下周三的京城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