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半山別墅的落地窗,灑在大理石餐桌上。
柳歡穿著米白色的針織孕婦裙,手裡拿著銀質小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的燕窩。
她的手機被隨意丟在餐桌一角,屏幕亮了又暗,幾個合伙人的未接來電提示被她悉數無視。
「我已經給老魏發過郵件了。」柳歡放下勺子,語氣透著理所當然的輕鬆。
「未來兩周,律所的一切行政審批和業務簽字,由他全權代管。就算天塌下來,也是他去頂著。」
陳夜切開盤子裡的煎蛋,火候恰到好處。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女人,她現在已經把律所創辦人的包袱丟得一乾二淨。
「真打算當個甩手掌柜?」陳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君誠律所可是你手裡核心的現金流工具。」
柳歡伸出右手,覆在陳夜的手背上。
她那雙平時在談判桌上銳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屬於母親的溫婉與對愛人的依賴。
「有老公在幕後鎮守,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老魏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執棋者。我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安心陪你去長白山看雪。」
吃完早餐,陳夜駕駛黑色奔馳駛離半山別墅。
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腦中快速精算著近期的日程表。
陪柳歡去長白山度假,起碼要持續十天半個月。
作為目前君誠律所幕後的掌權者,他必須在今天之內把所有工作交接完畢。
搞定魏建國不難,那個老狐狸只要得到業務支持的承諾,就會乖乖當好代管的門面。
真正費神的,是留在新城的那些女人。
律所里有一個知根知底、醋勁極大的秦可馨,還有一個依賴他的安然,加上天天想著往上爬的張靈溪。
更別說,市中心那套公寓裡,還有一個難以捉摸的前妻蘇傾影。
如果不在臨走前把這碗水端平,後院一旦起火,足以毀掉整趟行程。
上午九點半,陳夜準時走進君誠律所的合伙人辦公區。
魏建國早就在辦公室等著了。
這位資深合伙人看到陳夜進來,立刻起身,恭敬地將一份厚厚的全所業務交接報告雙手遞了過來。
「陳律,這是趙遠航出局後,他名下核心客戶的重新分配方案。
按照您的指示,三分之二的案源已經劃入公共池,剩下的優質客戶由我親自跟進。」
陳夜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沒有翻開那份報告。
「魏律,接下來兩個星期,我要出一趟遠門。
處理一點私事,不方便對外透露。」陳夜開門見山,言語中帶著威嚴。
魏建國眼神微閃,但絕口不問具體去向。
自從在合伙人大會上目睹陳夜借柳歡之勢,用雷霆手段將趙遠航碾壓出局後,他就深刻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你放心去處理私事。所里的日常運營有我盯著,絕不出岔子。」魏建國表了態。
陳夜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抬眼看著魏建國。
「普通案件讓下面的人去辦。除非遇到核心客戶集體流失,或者律所面臨千萬級的執業危機,否則不用給我打電話。」
「明白,絕不打擾陳律休假。」魏建國擦識趣地拿著文件夾退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魏建國前腳剛走,辦公室的門就被再次推開。
沒有敲門聲,在整個君誠律所,敢這麼肆無忌憚闖進他辦公室的,只有一個人。
秦可馨穿著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裝,腿上裹著質地精良的黑絲,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將門反鎖,並掛上「請勿打擾」的掛牌。
她走到辦公桌前,將一張銀行轉帳憑證拍在陳夜面前。
那是茉莉茶飲打來的三百萬風險代理費入帳通知。
「案子贏得漂亮,錢也到帳了。陳大律師,今晚是不是該去我那裡好好慶祝一下了?」
秦可馨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雙知性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審視與挑逗。
陳夜靠在椅背上,從容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面對這位手裡握著無數資源、又對自己知根知底的紅顏知己,普通的藉口根本矇混不過去。
「慶祝的事要往後放一放,後天我就要飛一趟冰城。」陳夜面不改色地扯謊,語氣平穩得找不到漏洞。
「有個跨境併購的閉門談判,是冰城資本圈老朋友推薦的私活,對方要求絕對保密,連所里的公帳都不走。」
秦可馨臉上的笑意微斂,她直起身子,繞過辦公桌徑直走到陳夜身旁。
作為陳夜工作上的「大管家」,她對他的每一個工作習慣都了如指掌。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番話里的破綻。
「跨境併購的私活?陳夜,你跟我一起工作這麼久,什麼時候接跨國案子不讓我提前做背調了?」秦可馨抱起雙臂,修長的雙腿微微交叉,語氣發冷。
「說實話,你到底想帶誰去?是不是新來的張靈溪?那丫頭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你身上,你真被她勾走了?」
危機出現,這個富二代出身的女高管不僅不好糊弄,而且吃起醋來手段很狠。
如果不能在邏輯和情緒上穩住她,她有足夠的人脈在兩小時內查清陳夜真實的出行信息。
陳夜放下鋼筆,單手握住秦可馨的手腕,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拉進懷裡。
秦可馨順勢坐在他腿上,象徵性地掙扎兩下,隨即用幽怨的眼神瞪著他。
「少用這種把戲哄我。今天不說清楚你身邊又多出哪個小狐狸精,我明天就去把你車胎扎了。」
陳夜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的商業習慣你懂。這次的標的額超過兩億,對方有紅圈所背景,如果提前調取企業信息,一定會觸發對方法務的警覺。留在新城,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辦。」
「什麼事能比陪你出差更重要?」秦可馨語氣雖硬,但態度已經軟化了一半。
「趙遠航雖然被趕走了,但在海外還有三個隱秘帳戶。那是他過去五年從所里抽走的核心利潤,起碼有五百萬。」
陳夜壓低聲音,將商業籌碼拋了出來。「這段時間我不在,我要你利用手裡的金融關係,幫我把那三筆帳的資金鍊扒乾淨。」
秦可馨愣了一下,「你想趕盡殺絕?」
「不留後患才是我的原則。這事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陳夜順勢在她耳邊補上一記重磅的情緒價值。
「查實之後,那五百萬的追回款,所里提三成,剩下兩成我做主,作為你升任高級合伙人的特別獎勵,到時後老公陪你好好出去玩幾天。」
秦可馨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
她是個超級富二代,根本不在乎錢,她在乎的是陳夜對她的絕對信任,以及出去玩幾天。
「你就知道拿工作壓榨我。」秦可馨伸出手指,在陳夜胸口戳了戳,眼底的幽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委以重任的嬌媚。
「你在外地給我老實點。要是讓我發現你打著辦案的幌子去陪別的女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大半個家底都捏在你這位大管家手裡,我有那膽子嗎?」陳夜順著她的話給出承諾,順利將這位辦公室里最難纏的「端水大敵」搞定。
秦可馨心滿意足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裙擺,拿著陳夜簽好字的授權文件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