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溪這才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
「老公，你剛才裝對方律師的樣子太欠揍了，我差點沒忍住把台帳砸你臉上。」
陳夜哈哈大笑。
「在法庭上，比這更欠揍的律師多得是。」
「你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靜，用證據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陳夜站起身，單手理了理西裝下擺。
「蘇辰常年異地務工、辛苦養家的佐證準備好了嗎？」
張靈溪立刻點頭。
「準備好了，蘇辰所在的建築公司出具了考勤表。」
「過去八年，他每年平均只休息五天，連春節都在工地上加班。」
「工友們的證言也都簽字畫押了，證明他平時連一包好煙都捨不得抽，錢全寄回了家。」
陳夜聽完，眼神里閃過幾分冷意。
「好，有這些證據在手，王冉這次不僅要淨身出戶。」
「吃進去的每一分錢，我都得讓她連本帶利吐出來。」
陳夜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起訴狀。
「今天上午去法院立案。」
「同時提交財產保全申請，把她名下的銀行卡和那套農村自建房全部查封。我看她拿什麼支付律師費。」
張靈溪興奮地把文件裝進公文包里。
「老公，我這就去法院。」
陳夜擺擺手。
「我跟你一起去，順便去見見立案庭的庭長。」
「這個案子社會影響惡劣，我們要求法院適用普通程序，並且公開審理。」
張靈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夜的用意。
公開審理，就是要讓王冉的醜事徹底曝光在陽光下。
殺人誅心，陳大律師的手段果然夠狠。
兩人正準備出門，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安然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緊身的包臀裙，走起路來搖曳生姿，目光精準地越過張靈溪，落在了陳夜包著紗布的右手上。
「老師，你手還沒好呢，怎麼又要往外跑呀？」
安然嬌滴滴地走上前，順勢擠開了站在陳夜身邊的張靈溪，把牛奶遞到陳夜嘴邊。
「靈溪姐也真是的，明知道你帶傷，還拿這些跑腿的活兒來煩你。一點都不懂得心疼人。」
這頂帽子扣得又准又狠，明著關心陳夜，暗裡指責張靈溪沒眼力見。
張靈溪被擠到一旁，也不生氣。
她伸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笑容溫婉，語氣里卻帶著公事公辦的專業感。
「安然妹妹說得對，陳律確實需要休息。」
「不過蘇辰這個案子今天必須申請財產保全，晚一天，對方就可能轉移資產。」
她看著安然，眼神真誠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這種涉及核心訴訟策略的事，除了陳律親自出馬鎮場子，別人去還真不放心。」
「安然妹妹你就在律所好好照顧陳律的綠植吧，外面的風浪交給我們這些新人就行。」
安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張靈溪這番話，句句都在強調自己是能扛事的，而把安然貶成了只能澆花倒水的「花瓶」。
「你……」安然咬了咬嘴唇，委屈地看向陳夜，「老師，我也想去法院學點真本事嘛。」
陳夜看著這兩個女人暗流涌動的交鋒，心裡暗自好笑。
他用左手接過牛奶，喝了一口，順水推舟地打起了太極。
「靈溪說得對，今天去法院是去打硬仗的，不是去參觀的。」
「你留在律所坐鎮吧。」
安然撅起嘴，滿臉不高興。
「那些歸檔的活兒多無聊啊……」
陳夜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聽話，你也走了咱們部門沒人坐鎮怎麼行？」
安然氣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反駁陳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帶著張靈溪走出了律所。
這個張靈溪，仗著自接了這個案子，天天用工作霸占著陳夜，真不要臉！
到了法院，立案大廳里人頭攢動。
陳夜帶著張靈溪徑直走向立案窗口。
窗口裡的法官翻看著張靈溪遞交的材料，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八年三個孩子都不是親生的？」
法官抬起頭，語氣里滿是震驚。
張靈溪鄭重地點點頭。
「是的法官，所有的親子鑑定報告和轉帳流水都在裡面。」
「我方申請訴前財產保全，要求凍結被告名下的所有資產。」
法官仔細核對了一遍材料，二話沒說，直接蓋了章。
「材料很齊全，符合立案條件。」
「財產保全的裁定書下午就能出來，你們直接去執行局拿。」
從法院出來，陽光正好。
張靈溪長舒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老公，太順利了。等財產保全一做完，王冉就成了光杆司令。」
陳夜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別高興得太早，這只是第一步。」
「王冉那種法盲，被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通知蘇辰，防止王冉去鬧事。」
張靈溪立刻拿出手機給蘇辰發信息。
陳夜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張靈溪。
「案子辦得漂亮。中午請你吃飯，想吃什麼？」
張靈溪眼睛一亮，順勢拉近距離。
「城南有一家新開的日料店，聽說特別新鮮。」
聽到「城南」兩個字，陳夜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城南可是他定下大莊園的地方。
周末柳歡要去那裡看房，秦可馨也要帶著設計師去量尺寸。
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讓張靈溪往城南跑。
萬一撞見了，他這個端水大師的招牌當場就得砸得稀碎。
陳夜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爍一下。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張靈溪，語氣里透著幾分責備的心疼。
「日料太生冷了。」
「你昨晚熬了一整夜幫我理案卷，現在吃這種生冷的東西，腸胃怎麼受得了？」
張靈溪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陳夜嘆了口氣，繼續釋放情緒價值。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體才是本錢。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藥膳雞湯，特別補氣血，帶你去嘗嘗。」
張靈溪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眼底泛起一絲柔光。
「好，聽老公的。」
她乖巧地點點頭，完全放下了去城南的念頭。
陳夜踩下油門，車子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時間表。
蘇辰的案子已經步入正軌，張靈溪這邊暫時不需要他操心。
接下來，就該集中精力對付那三個難纏的女人了。
大莊園的裝修圖紙得趕緊催設計師出圖。
二樓的舞蹈室材料必須要德國進口的環保材質，不然蘇傾影肯定要找麻煩。
三樓的衣帽間和大澡堂，還得按秦可馨的要求裝修。
至於一樓，柳歡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
陳夜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八年養三個別人的娃是慘。
但他這同時伺候三個姑奶奶，日子也不好過啊。
不過一想到大莊園落成後，四個人的同居生活，陳夜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這點辛苦，值了。
車子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穿梭。
陳夜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蘇傾影打來的。
陳夜立刻戴上藍牙耳機，聲音瞬間切換成溫柔體貼的模式。
「喂，傾影，排練結束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蘇傾影清冷中帶著一絲隱忍的聲音。
「陳夜，我腳踝有點疼。你現在有空嗎？過來接我一下。」
陳夜心裡一喜，這可是送上門的表現機會。
「有空，你就在舞團等我，十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陳夜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張靈溪。
還沒等他開口，張靈溪已經善解人意地拿起了包。
「陳律，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她沒有問電話里的女人是誰，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展現出了極高段位的體貼。
「蘇姐姐的腳傷要緊，雞湯我們改天再喝。」
她推開車門，臨下車前，還特意看了一眼陳夜包著紗布的右手。
「老公，你單手開車慢一點，注意安全。」
陳夜看著她懂事的模樣，心裡也生出幾分愧疚。
「好，你自己打車回律所。」
張靈溪站在路邊，看著汽車發出一聲轟鳴，毫不猶豫地掉頭，直奔新城舞團而去。
她嘴角的溫婉笑意一點點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