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克拉克翻了個身，把被子捲成一團壓在身底下。
雖然他拒絕了飛船，但那自稱為喬·艾爾的聲音說過的話，依舊在他的腦海中迴蕩。
他盯著天花板上看了半天，又翻了個身。
萬一飛船里那東西說的命運，是要他來攻打地球的話怎麼辦？
約翰之前拉著他看過好多漫畫，裡面全是外星人偽裝身份潛伏在地球上，等到時機成熟了就裡應外合搞入侵的橋段。
克拉克當時還覺得挺扯的，哪有那麼多外星人閒著沒事幹來打地球，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自己就是個外星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就怎麼都甩不掉。
他從地窖回來之後，就一直在避開父母關心的眼神，晚飯的時候瑪莎問他怎麼悶悶不樂的，也被他隨口說不太舒服搪塞過去了。
開玩笑，自己從小到大連生病都沒有過，瑪莎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撒謊。
但瑪莎的確沒追問，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隨後催促他趕快吃飯。
不行，不能這樣！
克拉克把被子掀開，騰一下坐了起來。
腳踩在地板上涼颼颼的，窗外月亮很圓，照的肯特家的院子一片白。
他換了件外套，推開房門豎起耳朵聽隔壁房間的動靜。
沒聲音，瑪莎和喬納森應該都睡了。
克拉克偷偷溜了出去，踩過濕漉漉的草地，翻過那道本叔叔和喬納森一起修過的籬笆，繞到約翰和本叔叔家門口。
約翰房間的窗戶還亮著光，看起來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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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蹲在窗根底下猶豫了一下會不會這樣不太禮貌，但經過一陣心理鬥爭，還是伸手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陣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隨後窗戶被從裡面推開了。
約翰探出腦袋，手裡還拿著掌機，屏幕的亮光照在他下巴上。
「等一下等一下。」約翰連忙說著，手指在按鍵上噼里啪啦按了一串。
「等我我把這個打完先。」
克拉克蹲在窗外沒動，聽著掌機里傳出來的戰鬥音效叮叮噹噹響了一陣。
「好了。」
約翰把掌機往床上一丟，從窗戶翻了出來。「見鬼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克拉克用腳反覆碾著地上的碎石子。「我睡不著。」
「你也有睡不著的時候？平時你比我睡得還早呢。」
「那個飛船裡面……後來又說話了。」
約翰有點好奇。「怎麼，說什麼了？」
克拉克把憋在肚子裡的東西全部和約翰說了出來，總而言之就是，自己萬一真的是被派來打地球的怎麼辦？
萬一那些漫畫裡畫的都是真的怎麼辦，或者是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肯特家的事怎麼辦。
克拉克又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未來片段，所有人的墓碑都在面前。
「我很害怕，害怕看到的未來真的會成為現實。」
聲音越說越悶，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低了半截。
約翰也聽明白了，但他還是不理解為什麼克拉克會這麼不開心。
「不是，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所以那個卡爾·艾爾就是你的外星名字對吧。」
「你那個叫喬的外星生物爹給你留了個外星傳家寶，還附帶語音說明書，這不是挺好的嗎？」
克拉克顯然沒想到，約翰會用這種方式來理解。
「你管它讓你接受什麼命運不命運的，東西給你就先收著唄，萬一有外星好東西能用得上呢。」
約翰說著說著，打了個哈欠。
「喬納森叔叔和瑪莎阿姨對你好不好，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老爸說過，事在人為，所以飛船里那狗屎玩意兒說什麼跟你有啥關係啊……你自己說了算不行嗎？」
克拉克愣住了，突然發現腦子裡那些翻來覆去的擔心，就被約翰這簡單幾句話給破掉了。
說得對啊，飛船里的聲音自始至終就是在單方面輸出，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他一句願不願意。
克拉克從小到大，肯特一家也沒人逼他做過任何他不想幹的事。
他被那個自稱喬·艾爾的聲音嚇了一整夜，怕自己是什麼被安排好的棋子，有一天會傷害身邊的人。
但仔細一想，那東西說到底也就是一堆不知道多少年前錄好的錄音，跟他這個活生生在地球長大的克拉克有什麼關係。
「沒錯，約翰你說得對。」
……
第二天上午，萊克斯就帶著那一大堆紙質法案來找到了班傑明，一起前往州議會大樓。
那頂層辦公室的幾個議員拿到之後，反覆翻了大半個小時，才顫顫巍巍的開口。
「盧瑟先生，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萊克斯面色從容。「我很清楚，這是盧瑟集團未來一段時間內最重要的項目。」
「我知道，超人類在世界上確實存在。」其中一個議員說。
「但把這種事白紙黑字寫進法案里，我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所以我和這位班傑明先生，才會選擇堪薩斯州作為試點。」萊克斯說。
「你們是知道情況的，也處理過相關的事件，比其他州更容易接受這件事，在程序上也是盧瑟集團負責。」
其中一個議員見卡不住萊克斯，決定換一個方式。
「那實際問題呢，出了事怎麼辦，用什麼方式來約束這些超人類，這些可都不是好解決的。」
萊克斯淡淡開口。
「註冊超人類在合規任務範圍內造成的附帶損失，由盧瑟集團全額賠償，超出任務範圍的個人行為，會單獨走獨立司法程序。」
幾個議員面面相覷，萊克斯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事情其實已經擺得很明白了。
程序上盧瑟集團全包，經濟上盧瑟集團全擔，出了事也是盧瑟集團兜底。
整個堪薩斯州只需要在文件上蓋個章，就能在一個幾乎零風險的前提下拿到超人類試點的紅利，這樁生意怎麼算都不虧。
更何況，盧瑟集團在堪薩斯州的業務盤子有多大，在座幾個人心裡都清楚。
這個節骨眼上跟盧瑟集團唱反調，能不能贏還另說，輸了的代價誰都承擔不起。
為首的議員把草案翻到最後，看到了班傑明的個人信息。
001號超人類，班傑明，能力欄列了一串：超級力量，超音速飛行，極高物理防禦，抗衝擊耐高溫，快速自愈。
「FxxK……這也太誇張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和萊克斯一起來的班傑明。
雖然不得不承認，這個人長得確實是很帥，但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這種級別超能力的人。
「這位先生，我們想安排一次媒體採訪，讓公眾認識第一個註冊的超人類，您看方便嗎？」
「當然，我沒意見。」班傑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