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雙修秘境
她將茶盞擱下,走到窗邊望著後山那片終年不散的雷雲。
又將目光收回來,落在暖閣地面上那些隱約可見的狐尾浮雕上。
那些浮雕是父親當年親手刻下的。
每一道狐尾都是一道禁制,與九曜青狐燈相連,與整座積雷山的護山大陣相連。
也與後山深處那座只有狐族嫡系血脈才能開啟的雙修秘境相連。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最後一絲猶疑也煙消雲散。
吳耀隨胡烈踏入暖閣時,天色已近黃昏。
閣中明珠的柔光將四壁的山水畫卷映得微亮,玉面公主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擱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
她今日換了一身極素雅的月白色留仙裙。
外罩一層幾乎透明的銀絲蟬翼紗,烏髮只斜斜挽了個髻。
用一枚青玉釵松松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面孔少了幾分平日的端肅,多了幾分慵懶的柔美。
她面上神色從容,看不出什麼波瀾,只是眼角眉梢間似乎比平日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侷促。
「公主。」
吳耀在客位落座,目光從案上那枚玉簡上掃過,隱隱猜到了今日要說的事。
「道友要的東西,妾身找到了。」
玉面公主將玉簡推到吳耀面前,語氣平靜如水。
只是將玉簡推過來的那隻手,指尖微微顫了一下,「此乃《太清陰陽交感契》,是道門太清一脈的正統雙修法門。
道友可以先看看,品階入不入得了眼。」
吳耀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開篇那句「天地之道,陰陽而已。孤陰不生,獨陽不長。二氣交感,化生萬物」
映入靈台,他眉心的金色豎痕便微微一亮。
他逐字逐句地往下讀,從元神交融到氣血互通,從穴位指引到氣息配合。
每一個步驟都是堂堂正正的陰陽相濟之道,沒有半點旁門左道的痕跡。
這部功法的品階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部功法。
甚至比五雷正法的某些篇章還要深奧精妙。
他將神識從玉簡中退出,抬眼看向玉面公主,語氣鄭重了幾分:「確實是正統法門。公主費心了。」
「既如此,道友便在此參悟片刻。」
玉面公主站起身來,走到暖閣一側的香爐旁,背對著吳耀,伸手撥了撥爐中的香料。
她的動作看似隨意,手指卻在袖中暗暗掐訣。
指尖輕輕一彈,一道極細微的琥珀色光芒便沒入了暖閣地面的狐尾浮雕之中。
那浮雕在九曜青狐燈的牽引下無聲無息地亮起。
九條狐尾次第綻放出柔和的琥珀色光暈,如同九條真正的狐尾在緩緩舒展。
暖閣中的空氣微微一盪,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之力從地面傳來。
那力量並不暴烈,反倒溫潤如水,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厚重感,如同整座積雷山都在輕輕合攏。
吳耀正將神識沉入玉簡之中。
忽然察覺到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眉心的天眼猛然睜開,金色豎痕中五色雷光與金光同時亮起。
他抬頭看向玉面公主的背影,沉聲道:「公主,這是何意?」
「道友不必驚慌。」
玉面公主轉過身來,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目光中沒有半分戲謔或輕浮。
只有一種落子無悔的鄭重。
她抬手指了指暖閣地面上那些正在發光的狐尾浮雕,語氣坦蕩而從容。
「此乃積雷山的雙修秘境。
乃是家父當年以九曜青狐燈為核心、以整座積雷山的地脈為陣基開闢的一方獨立洞天o
秘境之中靈氣充沛,更有家父當年從截教帶回的陰陽交感之陣。
專為雙修而設,在其中修煉《太清陰陽交感契》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妾身願與道友同入秘境,共參此功法。
此事並非臨時起意。
道友的純陽之體與妾身的六尾靈狐血脈本就相契。
今日道友要的功法在此,秘境在此,妾身的心意也在此。
妾身自掌積雷山以來,從未讓任何男子踏入此秘境半步。
今日請道友入內,便是將整個積雷山最隱秘的一方天地敞開給道友。
這份誠意,道友應當明白。」
她這番話說完,九尾狐尾的琥珀色光暈已將整間暖閣映得如同月華傾瀉。
一道光門在暖閣中央緩緩開啟,光門之中隱約可見一片霧氣繚繞的洞天。
有山有水,有竹有泉,雲霧之間隱約能看到一座飛檐翹角的樓閣,樓閣四周懸著淡紫色的帷幔,在風中輕輕飄拂。
那牽引之力越來越強,九曜青狐燈在她袖中微微震顫。
燈芯中的狐火與秘境入口遙相呼應,整座暖閣都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巨手輕輕託了起來。
吳耀站在原地,眉心的天眼金光閃爍,腦中念頭飛轉。
他不是不明白玉面公主此舉意味著什麼。
她這是要以身相許,將他徹底綁在積雷山的戰車上。
之前他向她開口要陰陽雙修功法,本意是為七姐妹著想,卻沒想到反而促使她提前下了決心。
不過她對七姐妹的態度倒也算大度,想來不至於讓她們受委屈。
況且《太清陰陽交感契》是正宗的道門正統。
與玉面公主雙修確實對雙方皆有裨益。
他是純陽之體,她是純陰之根,二氣交感之下修為必然能有所精進。
他心中唯一猶豫的是,這一步一旦邁出去。
他與積雷山的因果便再也解不開了。
天道誓言是約束,但這份情緣的牽扯,比天道誓言更深。
不過話又說回來,天道誓言都立下了,還在乎多一層因果嗎?
走到近前時,他腳步微頓,側頭看向玉面公主,語氣依舊平淡。
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絲難得的溫和:「公主如此誠意,我便不推辭了。」
玉面公主見他邁步,緊繃的肩膀微微一松,唇角浮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與他並肩站在光門之前,九曜青狐燈從她袖中飛出。
懸在二人頭頂,燈芯中的狐火輕輕一躍,便將整道光門點燃成了琥珀之色。
光門緩緩旋轉,將二人的身影同時吞沒,隨即連同整間暖閣一起恢復了平靜。
九條狐尾浮雕的光芒次第隱去,只有香爐中的青煙依舊裊裊升起。
那枚記載著《太清陰陽交感契》的玉簡,已被吳耀收入了儲物袋中。
而暖閣之外,積雷山後山的雷雲依舊翻湧不息。
暮色中的摩雲洞靜謐如常,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