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胤被林黯隨手一格震退數步,臉上的驚愕瞬間化作滔天怒火。
他根本沒將林黯這個後輩放在眼裡,自身乃是實打實脫胎境高手,早已完成易血換骨,肉身超脫凡俗,氣血綿長雄渾,論境界,足足壓了林黯一個大層次。
在他看來,方才只是自己輕敵大意,並未全力出手,只用了六成力量。
「黃毛小兒,倒是有點橫練蠻力,竟敢在本官面前裝腔作勢!」
常胤一聲冷喝,周身氣息轟然暴漲,脫胎境獨有的磅礴氣血席捲四方,空氣都被勁氣激盪得微微扭曲。
腳下輕點地面,身形竟踏空而起,脫離了凡武的桎梏,短距凌空掠出,掌風如奔雷,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居高臨下狠狠拍向林黯頭頂。
脫胎境的手段一出,高下立判。
台下所有鏢人、官吏盡數屏息凝神,三位新晉指揮使也瞬間坐直身子,眼中滿是凝重。
誰都清楚,罡氣境與脫胎境乃是一道天塹鴻溝,只要動用更加精純的真元,尋常罡氣武者,在脫胎境面前根本撐不過三招。
林黯神色一凜,立刻嚴肅起來。
他心裡清楚,常胤是正統武夫,在脫胎境待了許久,比何耀春那種嗑藥,根基不穩,攜帶武藝的傢伙要強大許多,並非妖邪鬼魅,自己的斬妖校尉命格對其毫無克制效果,少了一個先天優勢,只能硬碰硬拼底蘊、拼肉身。
嗡——
漆黑煞氣瞬間覆滿全身,玄甲士命格全力催動,凝鑄出厚重凝實的黑色玄甲,金剛不壞的肉身之力盡數迸發。
林黯不閃不避,雙拳凝練罡氣,迎著常胤的掌勁正面硬撼上去。
轟隆!
拳掌轟然相撞,狂暴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猛然炸開,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林黯腳下地面裂開細密紋路,身軀不由自主往後連退三步,虎口發麻,胸腔氣血一陣翻湧。
常胤凌空翻身落在地面,只微微晃了一下身形,神色越發冷傲:「罡氣七重,能接我一記黑虎掌,也算有點本事。可惜,境界之差,不是蠻力能彌補的!」
話音未落,常胤再度殺來,招式越發凌厲狠辣。
對方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輕視。
脫胎境的氣血源源不絕,掌握的武技能爆發更加強大的威力,加上身法靈動縹緲,時而近身強攻,時而遊走牽制.
林黯只能憑藉遠超同境的肉身硬扛所有攻勢,每一次格擋、硬接,身軀都承受著巨力衝擊,煞氣玄甲被打得漣漪陣陣,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他完全被壓制在了下風,根本沒法正面反擊,只能不斷移步周旋,尋找破綻。
「只會被動挨打?我看你這所謂的指揮使,也不過如此!」常胤乘勝追擊,掌勁層層疊加,不給林黯絲毫喘息之機。
林黯面色沉靜,不急不躁,一邊硬抗攻勢,一邊暗中醞釀草莽十八刀。
他深知常規罡氣招式根本破不了脫胎境的護體罡氣,唯有層層疊勢的草莽十八刀,再配合「命火純陽」的本源真火,才有機會撕裂對方的防禦,造成殺傷力。
心念一動,一縷淡淡的純陽真火內斂於刀身,不外放灼燒,只默默蘊養刀勢。
第一刀,斷炊!
刀風內斂,悄然卸開常胤一道掌勁。
第二刀,截道!
刀氣橫亘身前,硬生生擋住對方凌厲的掃堂腿。
第三刀,襲營!
刀勢初成,借著反震之力拉開距離。
林黯一邊硬抗猛攻,一邊一刀刀蓄勢,每出一刀,刀身上的純陽真火便凝練一分,周身殺伐刀意也厚重一分。
常胤越打越心驚,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之人的肉身強悍得離譜,明明只是罡氣七重,硬抗自己脫胎境的連環猛攻,居然只是氣血震盪,未曾重傷倒地。
而且對方的刀法詭異莫測,看似平平無奇,卻總能恰到好處卸掉自己的力道,還在隱隱積蓄一股越來越恐怖的氣勢。
「故弄玄虛!給我破!」
常胤不耐久拖,全力催動一身修為,周身氣血化作淡紅色氣罩,雙掌合一,凝聚十數載武道底蘊,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巨大掌印,當頭朝著林黯碾壓而下。
這一擊,足以重創甚至秒殺普通罡氣巔峰武者。
林黯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草莽十八刀已然蓄至第十一刀,刀勢堆疊到巔峰,附著在刀身的純陽真火驟然迸發,金紅交織的刀芒沖天而起,帶著焚盡萬物的溫熱烈焰與霸道殺伐。
「十一刀,破城!」
一聲低喝,橫刀劈出。
璀璨的刀芒裹挾純陽真火,正面硬撼這一擊。
砰——!
掌印瞬間被刀芒劈裂,狂暴的火勁順著掌勢逆流而上,直撲常胤周身護體氣血。
滋啦!
純陽真火雖不克制人族,卻蘊含至陽至剛的本源力量,灼燒得常胤護體氣血陣陣波動,衣衫瞬間被燎得焦黑一片。
常胤臉色驟變,急忙抽身暴退,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竟被刀氣餘波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全身皮肉被真火灼得隱隱作痛。
他瞳孔猛縮,滿臉難以置信。
自己堂堂脫胎境高手,居然被一個罡氣七重的後輩打傷了?
林黯也氣息微喘,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渾身筋骨傳來陣陣酸痛。
硬抗脫胎境多輪猛攻,又全力催動十八刀與純陽真火,對他的肉身和氣力消耗極大,已然沒有再戰餘力。
兩人隔空對峙,場面瞬間僵持下來。
常胤忌憚林黯的強悍肉身,還有那霸道的刀法,詭異的御火術,不敢再貿然強攻。
林黯也清楚境界差距擺在那裡,真要死戰到底,自己即便能重創對方,也必然付出慘重代價。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呆望著對峙的二人,看向林黯的目光,已然充滿了敬畏與震撼。
場中氣氛僵持不下。
常胤死死盯著林黯,面色鐵青難看。
他身為脫胎境高手,本想當眾碾壓立威,反倒被對方以罡氣七重的境界逼得束手無策,甚至還受了些許真火灼傷,顏面盡失。
可他深知再打下去也討不到便宜,只能強行壓下怒火,冷冷抱臂站在一旁,目光陰鷙地掃過台下一眾鏢人,那眼神如同警告一般,誰若是敢踏出一步,便是和他徹底作對。
林黯也無意再與他糾纏,收斂周身煞氣玄甲,重新看向台下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十足底氣:
「我先前說過的規矩依舊作數,投奔我麾下,待遇優厚,有功必賞。機會擺在眼前,願來者,我真心接納。」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鏢人你看我、我看你,個個面露猶豫,腳步死死釘在原地,沒有一人敢上前。
常胤在周圍數郡鎮鏢司根基太深,手段狠辣,誰都不想為了一份優厚待遇,斷送自己一輩子的鏢人仕途。即便心裡心動,也只能強行按捺住念頭,不敢冒這個險。
王兆、姜楚月、魏青三位指揮使靜靜旁觀,也沒人出言打破僵局。
就在這時,人群末尾,有兩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