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手下的牢騷,林黯笑道:「我可以試試。」
「那就好,只要不去鏡水村,去哪都行。」周公甫聞言鬆了口氣。
「看來我等選擇投入大人麾下,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周公甫十分慶幸道。
「接下來,你們替我去搜集一下誅妖使何耀春在梧桐郡犯下的罪證,上交監察司,本官要閉關半天,明日我們再出發東寧府。」
林黯將接下來的行程大致說了一下。
「是!」
周公甫和趙槐春異口同聲答應下來。
將瑣事交給手下去做,林黯的擔子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他留在客棧之中,打算精進一下刀法。
今天與脫胎境武者的交鋒,讓他受益良多。
對於純陽真火的駕馭,也精湛了不少。
可他依舊感覺自己還不夠強,需要繼續提升實力。
他遇到妖魔,或許不用那麼畏懼,可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武者,還是會受傷,還是會死。
眼見十一刀便能與脫胎境高手一較高下,林黯心中戰意升騰,不願就此止步。
勢必要參悟到十八刀。
他就地盤膝而坐,命火純陽在經脈間緩緩流轉,至陽真火一點點磨礪受損筋骨,短短片刻便將損耗的氣血補回大半。
待氣息平復,他重握鷹首橫刀,目光凝定,決意衝擊問世六刀的後三式。
問世六刀,早已跳出單純憑藉肉身罡氣駕馭刀氣的桎梏,重在以心馭刀、聚勢成刀。
第十三刀,真我。
刀身輕顫,不再刻意催動體內罡氣灌注刀體,反而是將先前十二刀積攢的殺伐之氣盡數收攏,一縷無形刀勢縈繞刀鋒,劈出之時沒有轟鳴爆響,卻能無聲割裂數丈厚岩層。
第十四刀,逆命。
殺伐、執念、一路走鏢積攢的生死戾氣交融一體,刀勢雛形悄然浮現。
周遭空氣被刀勢壓迫扭曲,明明沒有外放半點罡氣,無形威壓卻壓得遠處蟄伏的荒獸四散奔逃。
林黯這才恍然察覺,凝聚刀勢,已經脫離了肉身罡氣的束縛,乃是脫胎境武者方才能夠觸碰到的手段,和外放氣化的普通罡氣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直至第十五刀。
「霸世!」
一聲低喝落下,成型的霸王刀勢徹底凝作實質,暗金色刀芒橫貫夜幕,沒有狂猛炸裂的勁風,刀勢掠過之處。
百米之外,整片石林直接被刀勢抹平。
十五刀大成!
霸王刀勢穩固,林黯收刀而立,細細感悟,心頭瞭然。
憑藉十五刀的霸王刀勢,往後再遇上常胤那般脫胎境武夫,不必再一味靠肉身硬抗,完全有正面周旋、甚至重創對手的資本。
放下長刀,林黯轉而修煉《封魔無情劍》。
境界提高之後,得益於玄甲士命格自帶的兵刃頓悟天賦,原本卡在第一層的劍法也是突飛猛進。
他拔劍輕挑,墨黑色劍氣自劍尖緩緩流淌落地,落地瞬間化作一片水墨,絲絲縷縷鋪開方圓十丈的水墨幻境。
幻境之內,雲煙繚繞,能幻化出武者心中最放不下的心結執念,動搖道心。
「此劍五層,幻境擾心,用來纏鬥高境界武者堪稱奇效。」
林黯暗自滿意,實力大大精進,自身底牌又厚實數分。
「這柄劍還是裴川的,加上這副貔貅黑甲。」
林黯想了想,還是將這些遺物,還給小姑娘吧。
......
翌日。
晨光灑落客棧院落,林黯已經收拾妥當,趙懷義派人將裴清微的戶籍檔案也全部送來。
他前往裴清微的客房,推門而入,少女正坐在窗邊發呆,眉眼間滿是落寞,似乎還沒從家人相繼離世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林黯從包裹里取出兩樣舊物,一件是布滿廝殺磨痕的貔貅黑鎧,一件是裴川常年隨身攜帶的佩劍,皆是亡友貼身遺物。
「清微,這兩件是你哥哥生前的鎧甲與佩劍,本該由裴家人保管,如今交還給你。」
裴清微盯著兩件遺物,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甲片,眼眶頃刻泛紅,豆大的淚珠墜落在黑甲紋路間,哽咽道:「多謝林大哥,我會好生珍藏......」
林黯輕聲安撫幾句,囑咐她簡單收拾隨身衣物,馬上動身返回東寧府。
門外,周公甫與趙槐春早已備好馬車。
一行人很快整裝啟程。
郎朗晴日,返程官道一路平順,沿途無妖魔攔路,也無劫匪截殺,趕路十分順利,夜晚就地歇腳。
中途歇腳的時候,林黯靠在古樹旁調息靜養,體內氣血忽然毫無徵兆瘋狂翻湧。
罡氣八重。
罡氣九重。
海量元氣沖刷經脈,修為水到渠成,穩穩抵達罡氣圓滿。
「看來裴兄的心愿,我已經幫他做到了。」
林黯感慨一聲。
這趟鏢只屬於裴川一個人,他答應了要幫他照顧親人。
在他看來,只完成了一半。
還有一半的公道,在東寧府。
休整過後,眾人繼續趕路,第二日便踏入東寧府的城門。
府衙門前,溫玄牧早已等候多時,見林黯歸來,當即上前淡淡道:「本官已等候多日,先前敲定的押送任務不能再拖了,你需儘快動身前往鏡水村,我會把運送的東西交付於你。」
一旁的周公甫臉色無比難看,十分慘白。
怎麼還是鏡水村?
難道就躲不掉了?
林黯輕笑道:「溫大人,我可是聽說這次的目的地,可不是什麼善茬,連一位玄品誅妖使都遭了殃。」
溫玄牧安撫道:「放心吧,首尊大人已經親自過去了一趟,並沒有看到什麼妖魔,那裡的妖魔,說不定已經被嚇跑了,我們也在繼續跟進,跟你沒什麼關係。」
林黯嘖嘖一聲:「萬一那妖魔又回來了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溫玄牧皺眉道。
若是林黯這個時候反悔,事情倒是有些棘手。
「得加錢。這次出鏢的鏢金不能少,畢竟如此危險,我要求押金翻倍。」
溫玄牧平靜道:「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回來,鏢金可以翻倍。」
見對方答應,林黯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轉頭離去。
他早已經準備好,萬事俱備。
正所謂,危險越大,機會越大。
能不能突破到脫胎境,就看這趟鏢了。
他倒想看看,是什麼妖魔,能讓一位玄品誅妖使都折戟於此。
溫玄牧望著林黯的背影,面無表情。
將林黯調動到如此危險的地方,自然是他有意為之。
當林黯知曉到誅妖司的內幕時,他的心中就有了除掉此人的想法。
礙於朝廷的規矩,他不能親自出手,既然此人在鏢人之中,也算一把好手,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
交付之後,周公甫悄咪咪的問道:「林大人,你不是說跟溫大人關係很好嗎?」
林黯啞然失笑,此前兩名手下百般避諱的鏡水村,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是很好啊,他說,這趟鏢我非去不可。」
周公甫聞言,臉色更加慘白了。
這哪裡很好,這是很差好不好!
他怎麼就上了這趟賊船啊!
周公甫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鄭重其事道:「大人,既然事已至此,希望您聽屬下一言。」
「什麼?」
「這趟鏢既然躲不掉了,我們不如將其外包吧,用高昂的押金僱傭更加厲害的鏢人過來,錢我也是可以湊的!」
看到手下如此緊張,林黯不由心中一陣好笑。
「那怎麼能行,身為鏢人,要有底線,要有職業操守和道德,像你這樣做,豈不是欺騙朝廷,欺瞞自己,我們還對得起聖上發放的銀兩嗎?」
「妖魔咋了,妖魔也不是不可戰勝,若是那妖魔給諸位大人打的奄奄一息,我們現在過去,不正是撿漏,替當地百姓除去一害啊!」
這一番話,聽的周公甫目瞪口呆。
他連忙看向身側之人,焦急道:「趙槐春,你別傻站著,你也勸勸大人啊!」
「哦!」
趙槐春這才反應過來,呆憨憨道:「可我覺得大人說得對啊。」
林黯不由樂了,拍了拍趙槐春的肩膀,表示鼓勵。
周公甫看著陌生的趙槐春,破口大罵道:「不是,臭呆子,你怎麼不勸大人,還跟我對著幹?」
趙槐春點頭道:「我真覺得大人說的對啊,我們身為鎮鏢司的鏢人,如果外包的事情泄露出去,可是要殺頭的,溫大人難道會不知道嗎,再說了,林大人都不怕,我們有什麼好怕的,如果他真能斬妖除魔,對當地百姓,真是一大幸事啊!」
「你忘了你來投奔林大人是幹啥的了?」
「自然是升官發財的。」
「現在小命都要不保了,你不知道啊?」
「林大人修為最高,他都不急,我們急什麼。」
周公甫聽完,頓時啞口無言。
只能看到他的脖子根紅的不行。
林黯看著這兩人,內心不由莞爾,感覺自己沒招錯人。
一旁的裴清微聽見此番對話,當即攥緊林黯的衣袖,小臉滿是忐忑不舍:「林大哥又要出遠門了嗎?要去多久?」
林黯彎腰蹲在少女身前,伸出小指,語氣鄭重:「我和你拉鉤,鏡水村這趟鏢回來之後,我必然第一時間折返東寧。回來便給你置辦宅院,請先生教你讀書識字,絕不食言。」
見到這熟悉的一幕,裴清微的腦海,回憶湧上心頭。
沉默半響,她還是伸出纖細小指緊緊勾住他的手指,鼻尖微紅,細細叮囑:「林大哥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妖物,我就在城裡乖乖等你回來。」
「嗯,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