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足足二三十分鐘。
林鶴終於扛過了洗筋伐髓的極致痛苦。
整個人脫力地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灼痛感。
哪怕只是回想起剛才經脈被撕裂、重塑的劇痛,都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一陣毛骨悚然。
可即便狼狽至此。
他趴在地上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如同暗夜之中燃起的兩團星火。
身上的氣息,更是空前的凝練、強大。
穩穩地停在了武王巔峰之境。
再無半分之前的虛浮滯澀。
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黑紅色的粘稠雜質。
腥臭刺鼻。
正是他體內積攢了幾十年的經脈淤堵、體質沉疴。
被地心靈髓與陳濤的武聖真氣,徹底逼出了體外。
林鶴猛地攥緊拳頭。
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真氣,還有渾身輕盈通透的感覺。
只覺得不光修為暴漲,連這具年近半百的身體,都像是年輕了十幾歲。
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發出了狂喜的大笑。
笑聲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振奮。
下一秒。
他猛地從地上起身。
撲通一聲。
重重跪在了陳濤面前。
額頭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前輩!」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您今日賜我再造之恩,我林鶴,還有整個林家,此生唯您馬首是瞻!」
「日後您但有任何吩咐,林家上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字字句句,都帶著掏心掏肺的赤誠與忠心。
陳濤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臉上沒什麼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起來吧。」
林鶴這才恭恭敬敬地從地上爬起來。
依舊垂著雙手,躬身站在一旁,不敢有半分僭越。
陳濤抬手一揮。
石桌上的那本祖傳古籍,瞬間被他收入了隨身古畫空間。
他看著林鶴,緩緩開口。
「這本古籍,我便帶走了。」
「還是那句話。」
「林墨臨死前,托我照拂你們林家。」
「我答應了,就自然會做到。」
話音落下。
他再次抬起手。
指尖一道微光閃過。
一股信息流,瞬間湧入了林鶴的腦海里。
正是他的私人聯繫方式。
「日後林家若是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
「可以直接聯繫我。」
林鶴渾身一震。
再次躬身,連聲道謝。
「多謝陳前輩!多謝陳前輩!」
陳濤擺了擺手,繼續開口。
「事後,我會聯繫江南季家。」
「後續季家會每隔一段時間,固定送一批修煉丹藥過來,供林家子弟修煉使用。」
「生意上的事,季家也會對林家多有照拂。」
這話一出。
林鶴渾身猛地一顫。
激動得連身體都劇烈顫抖起來。
江南季家!
那可是江南市真正的頂尖世家!
有季家照拂,林家在江南市,才算真正有了靠山,再也不用怕宵小之輩覬覦!
他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額頭狠狠砸在地上,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陳前輩!」
「您對林家的恩情,我林鶴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我……」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只能一遍遍地磕著頭,來表達自己的感激。
陳濤沒再多說。
只是淡淡擺了擺手。
「行了。」
「林墨的後事,你好生安頓。」
「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
他身形一晃。
已經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只留下林鶴,依舊跪在地上,對著陳濤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陳濤走出林家老宅。
夜風迎面撲來。
他抬眼望了一眼江南市的夜色。
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先去一趟季家。
找自己那個便宜徒弟季元海,還有季家家主季青山。
打聲招呼,讓他們日後多照拂林家一二。
可就在他抬步準備動身的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色。
陳濤眉頭微微一挑。
掏出手機一看。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薛如雪。
他指尖一划。
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
對面就傳來了薛如雪的聲音。
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還有十足的恭敬。
「陳……陳大師。」
「不好意思,深夜打擾您。」
「請問您現在……可否方便?」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歉意。
生怕惹得陳濤不快。
陳濤聽到她聲音里的顫抖,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
「薛小姐,可是出了什麼急事?」
薛如雪聞言,喉嚨微微哽咽了一下。
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是……是這樣的,陳大師。」
「之前您在薛家,滅掉了作惡多端的榮大師。」
「今日我家僕人,在清掃榮大師之前住過的房間時,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很是詭異。」
「我思索再三,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聯繫您。」
「想請您過來看看。」
「不知道您……現在方便嗎?」
陳濤聞言,眼神微微一凝。
榮大師。
萬道盟的外圍成員。
他留下的東西,多半和萬道盟脫不了干係。
他沒有半分猶豫。
淡淡開口。
「地址發我。」
「我現在過去。」
電話那頭的薛如雪,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聲音里滿是感激。
「多謝陳大師!多謝陳大師!」
「我這就把地址發給您!」
「我在薛家大門前,恭候您的大駕!」
掛了電話。
不過十幾秒。
一條地址簡訊,就發到了陳濤的手機上。
陳濤掃了一眼地址。
腳下一點地面。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朝著薛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短短几分鐘。
陳濤就已經出現在了薛家別墅大門前。
夜色之下。
薛家別墅燈火通明。
薛如雪正站在大門前,翹首以盼。
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裙,襯得她身段窈窕,肌膚勝雪。
五官精緻明艷,是實打實的絕色美人。
只是此刻,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
看到陳濤的身影出現。
薛如雪瞬間眼睛一亮。
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對著陳濤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恭敬到了極致。
「陳大師!您來了!」
「深夜勞煩您跑一趟,實在是抱歉!」
陳濤淡淡擺了擺手。
「無妨。」
「東西在哪?帶我去看看。」
「是!陳大師,您跟我來!」
薛如雪連忙應聲。
不敢有半分耽擱。
連忙轉過身,在前面引路。
帶著陳濤走進了別墅,一路朝著後院的一間客房走去。
推開客房的門。
陰森刺骨的寒氣,瞬間撲面而來。
明明是盛夏時節,房間裡卻冷得像冰窖一般。
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房間正中央的地板上。
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漆黑箱子。
箱子通體黝黑,不知道用什麼材質打造而成。
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紋路。
絲絲縷縷的黑色鬼氣,正從箱子的縫隙里不斷溢出來。
在空氣里盤旋繚繞,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薛如雪站在陳濤身後,聲音帶著幾分後怕。
「陳大師,就是這個箱子。」
「僕人在床底發現的,剛拖出來的時候,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就降下來了。」
「我本想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
「可試過了各種方法,電鋸、液壓鉗都用上了,都沒能打開這箱子的鎖。」
「這東西太過詭異,我不敢擅自處理,只能勞煩您過來一趟。」
陳濤看著那口漆黑的箱子,眼神微微一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箱子裡,藏著一股和萬道盟同源的陰邪氣息。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
他臉上沒什麼波瀾。
淡淡開口。
「打不開?」
「簡單。」
話音落下。
他心念一動。
滅神劍瞬間出現在掌心。
寒光一閃。
凌厲的劍氣,瞬間劈斬而出。
「咔嚓……」
一聲脆響。
箱子上那把厚重的巨鎖,瞬間被劍氣劈成兩半,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