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強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額頭都磕出了紅印,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陳濤坐在旁邊的板凳上,眉頭緊鎖。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滿腦子都是如何取出馮雨琪體內雕塑的事情。
根本沒心思理會眼前的刀疤強。
周四海見狀,連忙湊到刀疤強身邊。
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趕緊滾蛋!別在這裡打擾濤爺想事情!」
「再敢多嘴,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刀疤強不敢多言,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四爺,我這就滾,這就滾。」
「我馬上就滾蛋。」
「四爺息怒,息怒啊……我馬上 滾蛋!」
他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慢慢往後退。
冷汗已經濕透全身,身體也瘋狂的顫抖著。
直到退到門口,才敢小心翼翼地上爬起來。
臨走前,他下意識地朝著陳濤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要把這位連周四海都畢恭畢敬的大人物的相貌記下來。
免得以後不長眼,再招惹到對方。
可就是這一眼。
刀疤強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發出一聲驚呼。
「啊!陳濤!」
這一聲驚呼,在安靜的包子鋪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四海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猛地撲過去,死死捂住刀疤強的嘴。
怒道:「你他媽傻逼啊!你有病是不是?」
「誰讓你出聲的?想死別連累我!」
陳濤被這聲驚呼打斷了思緒。
眉頭皺得更緊了。
終於抬起頭,看向門口的刀疤強。
他擺了擺手,讓周四海退到一邊。
「放開他。」
然後看著刀疤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認識我?」
刀疤強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真的是陳濤?」
「陳家村的那個陳濤?」
「是我。」
陳濤點了點頭。
心裡滿是疑惑,他不記得自己在江南認識這麼一號人物。
「我是陳大強啊!」
刀疤強猛地往前沖了兩步。
又想起什麼,連忙停住腳步,激動地說道。
「咱們小時候一起在村東頭的河裡摸過魚!」
「還一起偷看過隔壁村王寡婦洗澡!」
「結果被人發現,追了我們三里地!」
「回家之後,咱倆都被爹媽打得半死!」
「你還記得嗎?」
這話一出。
陳濤的嘴角猛地狂抽起來。
耳根瞬間就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位在江南地下世界,也算有點名氣的刀疤強。
竟然是小時候跟自己一起幹過糗事的陳大強。
仔細一想。
還真有這麼回事。
當時兩人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
結果沒過一個星期,又一起去偷別人家的西瓜。
陳濤看著刀疤強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越看越覺得眼熟。
跟記憶里那個總是帶著自己到處瘋跑的大哥哥。
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真是你啊,大強哥?」
陳濤滿臉震驚地站了起來。
「你怎麼跑到江南來了?」
「而且還……」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而且還混了社會是吧?」
陳大強尷尬地撓了撓頭。
臉上的猙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滿的不好意思。
「我當年跟家裡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就跑出來了。」
「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本事。」
「混著混著,就成現在這樣了。」
「不對啊。」
陳濤皺著眉說道。
「你爸媽說你在南方開運輸公司,搞貨運物流,賺了不少錢呢。」
陳大強的臉更紅了。
「那不是怕他們擔心嘛。」
「我混成這個樣子,怎麼跟他們說啊。」
「只能編個瞎話騙他們了。」
「每年過年都不敢回去,就怕露餡。」
周四海在旁邊看明白了。
原來這刀疤強是陳濤的髮小,他連忙湊了過來,滿臉堆笑地說道。
「哎呀,原來是濤爺的老鄉!」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
「強哥,剛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以後在江南,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陳濤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行了,這裡沒你的事了。」
「帶著你的人,滾到外面等著去。」
「哎,好嘞!」
周四海嘿嘿一笑。
連忙帶著幾個保鏢退了出去。
雖然被罵滾蛋,但他心裡美滋滋的。
因為他很清楚。
剛才那幾句馬屁,絕對沒拍到馬腿上,反而還刷了一波好感。
「小濤,不……濤哥,濤哥……你現在混的也太好了吧。」
「周四海都這樣尊敬你。」
「你也太牛逼了。」
刀疤強激動的說著,最開始還下意識稱呼小濤。
但話都說出口了,
瞬間意識到不對,趕緊改口,雖然自己比陳濤大七八歲,但出門在外,
遇到陳濤這樣的大粗腿,自己必須要放低姿態,必須抱住大腿啊。
陳濤呵呵笑著,也沒多說什麼。
跟刀疤強簡單交談幾句,相互留下聯繫方式後,便讓他離去,
至於陳濤,
也起身準備要走。
反正已經見到馮雨琪了,暫時也沒辦法將雕塑取出,呆在這裡也沒用。
可就在準備要走的時候,
馮雨琪忽然出現,怯生生的攔住他。
然後從馮雨琪嘴裡說出的話,就讓陳濤目瞪口呆。
「你,你……是衝著我身體裡的那個東西來的嗎?」
「你,你是想要將他拿走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
仿佛說這話的時候,她很是恐懼,
但就是這話一出口,陳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馮雨琪。
馮雨琪依舊是怯生生的。
「我,我雖然不認識你,也沒見過你……"
"但是見到你後,我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就,就有反應了。」
"而且像是你們這種身份的人,不,不可能來幫我們的。」
「但你卻忽然就出現了。」
「所以我覺得,你肯定是衝著那東西來的。」
說話間馮雨琪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完全就不敢抬頭。
顯然她的性格還是有些自卑的,再加上今天的經歷,讓她感到恐懼。
自卑和恐懼雙重情緒之下。
她哪裡還有抬頭的勇氣。
陳濤則是目瞪口呆,震驚問道:「你,你……自己知道,你身體裡 有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