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降,
季家大宅門前的燈剛點亮,
暖黃的光暈還未鋪滿石階,
便在這時候。
刺骨的寒意便從街巷盡頭席捲而來。
季青山正在正廳之內。
同季元海商議煉丹大陣後續維護之事,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他猛地抬頭,望向大門方向,臉色驟變。
「家主,怎麼了?」季元海放下手中的丹方。
「有高手。」季青山的指節捏得發白。
話音未落,
磅礴的威壓。
如同泰山崩塌般從天而降,狠狠壓在季家大宅上空。
正廳里的茶盞齊齊炸裂,碎片濺了一地。
季元海被這股威壓壓得胸口一悶,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季青山深吸一口氣,
壓下翻湧的氣血,快步走出正廳。
大門外,黃家長老黃天魁負手而立。
他身後跟著三位武聖,
再往後是足足二十名勁裝大漢,個個氣息兇悍,眼神冷冽如刀。
且這些勁裝大漢也都是頂級高手。
最弱的都是武王巔峰。
其中修為最強的五位,皆是清一色的武皇巔峰修為。
此番,這黃家便出動三位武聖,五位武皇巔峰。
還有十幾位武王巔峰強者,陣仗不可謂不大!
「啊,這……」
季青山看到這陣仗,臉色都劇變。
而他也第一時間,認出為首的老者!
他深吸口氣,忍著胸口吐血的衝動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卻帶著戒備。
「黃長老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黃天魁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沒有回禮,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
「季家主,好久不見。」
「聽說你們季家的煉丹大陣最近修好了?可喜可賀。」
季青山眉頭微皺,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黃家與季家素來沒有太多來往,今日突然登門,絕無好事。
他壓下心頭的不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承蒙黃長老關心。」
「大陣僥倖修復,不過是勉強維持罷了。不知黃長老今日……」
話沒說完。
就被直接打斷。
「行了,別繞彎子了。」
黃天魁打斷他,
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季青山,你們季家勾結外敵,殺我黃家嫡系,罪無可恕。」
「今日奉家主之命,將季家全族緝拿。」
「識相的就束手就擒,省得老夫動手。」
季青山的腦袋裡嗡的一聲。
「黃長老,這話從何說起?」
「我季家何時勾結外敵?何時殺過黃家嫡系?」
季元海也沖了出來,怒目圓睜。
「血口噴人!你們黃家分明是……」
嘭!
黃天魁抬手隔空一掌,
季元海如同被巨錘砸中,
胸口瞬間凹陷下去一塊,狂噴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正廳的門柱上。
「啊……你們?」
季青山瞳孔驟縮,
但不等他有任何動作。
黃天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冰冷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想掙扎,但黃天魁是武聖的修為,
此刻他的那隻手如同鐵鉗般。死死鎖住他的喉嚨,
堂堂武聖親自出手。
頓時就壓得季青山動彈不得,就算是渾身的真氣,也被壓製得無法運轉。
「季青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家主有令,要我們抓活的。」
「但你要是不識趣,我不介意先殺幾個季家子弟,讓你知道什麼叫疼。」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青山被他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拼命擠出幾個字。
「黃……黃天魁……你們黃家……欺人太甚……」
黃天魁冷笑一聲,隨手一甩。
季青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黃天魁的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壓得他肋骨咯吱作響。
「欺人太甚?哼,你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他抬起眼皮,掃向身後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季家族人,淡淡下令。
「全部拿下,敢反抗的,打斷手腳,留一口氣就行。」
「是!」
三位武聖和二十名勁裝大漢齊齊應聲,如同狼入羊群般撲向季家各處。
季青山被踩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族人們被一個個按倒在地。
「住手!住手!」
季青山拼命掙扎,想要從黃天魁腳下掙脫。
可那隻腳如同山嶽般沉重,紋絲不動。
他用指甲摳著地面,十指鮮血淋漓,卻連半步都挪不了。
不到一炷香,季家上下近百口人,全部被押到了前院。
季元海靠在斷裂的門柱上,嘴角還在淌血,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疼得鑽心。
他死死盯著黃天魁,
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雙腿被剛才那一掌震得骨頭都裂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黃天魁終於收回了踩著季青山的腳。
他蹲下身,看著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季青山,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季青山,你說那姓陳的小子,會不會來救你們?」
季青山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黃家抓的不是季家,是陳濤。
季家只是魚餌,是用來釣陳濤上鉤的魚餌。
「你們……你們卑鄙無恥……」
黃天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呵呵冷笑:
「別罵了,省點力氣吧!」
「你們季家千錯萬錯,最大的錯誤……就是和陳濤關係匪淺!」
「所以你們季家就應該,遭受這樣的一遭劫難,這是你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說著便呵呵冷笑起來。
眼眸里儘是冰冷和寒霜,旋即便對手下揮了揮手。
「全部帶走……押回去,關押起來,嚴加看守。
「」沒有家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季青山被兩個勁壯大漢從地上拖起來,鐵鏈鎖住雙手,又繞了幾圈纏在脖子上。
季青山閉上了眼。
但心裡卻恨到極致。
「黃家……你們不得好死!」
他低吼著!
夜色徹底吞沒了季家大宅。
大門敞著,燈還亮著,但家族的所有核心成員,全部都被帶走。
黃家倒是刻意地還留下一部分人。
特意沒有完全地一網打盡,畢竟……!
若是真的將整個季家都一網打盡,誰去給陳濤報信啊?
他們是故意留下報信的人,為後續布置陷阱,伏擊斬殺陳濤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