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收起傳訊玉鑒,盤膝坐在院內青石上,閉目養神。
夜色漸沉,
院外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緩緩移動。
約莫二十幾分鐘後,兩道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落在院中。
逍遙子依舊是一身素淨長袍,胸口的劍傷已經結痂,氣息沉穩了不少。
邪修老者佝僂著背,
落地時袖中隱隱有綠芒一閃而逝,渾濁的眼珠在夜色里泛著幽光。
「拜見主子。」
兩人同時躬身行禮。
起身時,彼此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詫異。
在今晚之前,他們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陳濤沒有廢話,也懶得給他們做介紹。
他抬手一揮,整整兩百滴地心靈髓憑空浮現,
乳白色的靈液,
在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分成兩份,分別飄到兩人面前。
「今晚有一場惡戰。」
「什麼也不要問,跟我走,到時候你們就做好大開殺戒的準備即可。」
話音落下,他身上轟然爆發出一股濃郁刺骨的殺氣。
院裡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石桌上的茶漬凝出一層薄霜。
邪修老者看著面前懸浮的百滴地心靈髓,
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連忙雙手將其收起,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主子放心,老朽對您忠心耿耿,今晚您讓我殺誰我就殺誰!」
「能成為主子的門下走狗,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他說這話毫無心理負擔。
最開始被迫臣服時,他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覺得給人當狗是奇恥大辱。
但現在,他不這樣想了!
八品丹藥、九品丹藥跟吃糖豆似的,地心靈髓這種天地至寶一百滴一百滴地賞賜。
他忽然覺得,當狗也沒什麼不好。
甚至在想。
如果能提前遇見陳濤,他都得主動跑過來找他,當他們的門下走狗!
逍遙子也將百滴地心靈髓收起,沉聲開口。
「主子放心,屬下的傷勢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如今能發揮出巔峰時期,九成左右的實力,」
『今晚絕不給主子拖後腿。」
他早就完成了心態轉變,
更何況陳濤還賜予了他神級功法無極劍訣,這份恩情,萬死不足以報。
「好!」
陳濤暴喝一聲。
「那就走……」
話音未落,隔壁院裡傳來枯瘦老者懶洋洋的聲音。
「臭小子,確定不需要老夫幫忙嗎?」
陳濤精神一振,轉身朝隔壁方向躬身行禮。
「前輩,今晚您先歇著。我和黃家的恩怨,今晚也該清算一下了。」
"我要親手將該殺的人,一個個斬殺。」
說完深吸口氣。
「而且今晚……應該是不會有武帝級強者!」
「否則黃家也不會要讓我去西郊,而是肯定會來直接找我。」
「所以……今晚有我們三位足夠了,就暫時不需要你老手手了!」
他緩緩的說著。
說話的時候。
眼裡湧現出凌厲的光芒。
隔壁沉默了片刻,枯瘦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隨意中帶著一絲囑咐。
「也罷也罷,那你便去吧。」
「若有需要,隨時傳訊於我。」
「多謝前輩!」
陳濤直起身,看了兩人一眼。
「走。」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江南西郊。
這片區域早年是工業區,後來工廠陸續搬遷,只剩下大片廢棄的廠房和倉庫。
鏽跡斑斑的鋼架。
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碎磚瓦礫間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風一吹,枯草沙沙作響。
幾座廢棄的煉鋼高爐矗立在遠處,
黑洞洞的爐口像巨獸張開的嘴。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和機油腐敗的氣味。
一道殘影划過,陳濤落在其中一座廢棄倉庫的頂端,
目光掃向下方。逍遙子和邪修老者一左一右,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側。
「你們先藏好……沒有我的吩咐,暫時你不要現身!」
「我先進去探查一下虛實!」
陳濤低聲吩咐。
「是……!」
逍遙子和邪修老者躬身答應。
陳濤的身形則是消失不見。
轟隆!
一聲巨響。
陳濤的身體如同墜落的流星,狠狠砸在地面。
腳下大地龜裂開來,密密麻麻的裂紋。向四周延伸出去數丈遠。
他站在中央,渾身殺氣轟然爆發,如同實質般席捲四方。
「黃家的狗雜碎們!」
『你陳爺爺來了,都給我滾出來受死!」
聲音如雷霆炸響,
在空曠的廢棄廠區里來回震盪。
鏽蝕的鋼架被震得嗡嗡作響,碎磚瓦礫從斷壁上簌簌滾落。
嗖嗖嗖^
黑暗中,數十道身影如同蝙蝠般從各處竄出。
廢棄廠房裡,斷壁殘垣間,
密密麻麻的黑影將陳濤團團圍住。
為首的三人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武聖巔峰的恐怖威壓。
黃天魁站在最前面,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他身後左右兩側,各立著一位武聖巔峰,兩人面容枯瘦,眼神陰鷙如鷹。
「三位武聖巔峰。」
陳濤掃了一眼,冷哼一聲。
他之前得到的情報,黃家連武聖巔峰都沒有,最高不過武聖中期。
但後來斬過一位,如今又冒出三位。
這說明什麼?
說明黃家給萬道盟當狗的同時,也得了不少好處。
黃天魁哈哈大笑,笑聲粗糲刺耳。
「陳濤!,你竟然真的敢來,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那人兩鬢斑白,眼眶深陷,眼白上還布著血絲,正是黃天雄。
他比幾日前更加憔悴,
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陳濤,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爆濺。
「陳濤,咱們終於見面了。」
黃天雄的聲音沙啞低沉,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你屢次跟我們黃家作對,殺我侄兒,殺我長老,真當我們黃家是泥捏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臉上擠出一抹獰笑。
「現在你若是跪下磕頭求饒,自廢修為,我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讓你苟延殘喘。」
陳濤呵呵一笑,雙手插兜,歪著頭看他。
「黃天雄,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
"這種鬼話,騙三歲小孩都沒人信。」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黑壓壓的伏兵。
「別廢話了。你費這麼大勁把我引過來,不就是想殺我嗎?」
「把你埋伏的人都叫出來吧。今晚咱們就把帳……好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