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雄站在寶庫深處,雙臂剛剛接好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臉上卻已滿是癲狂的狂喜。
他仰頭大笑,笑聲在堆滿靈石的寶庫里來回震盪。
「哈哈哈哈,陳濤……你也有今天,」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眼角皺紋擠成一團,
那張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色的臉,因狂笑而扭曲變形。
「我原本以為今晚必死無疑,」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蠢到自投羅網,」
「明明可以殺了我,卻偏偏要貪我黃家寶庫,」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是我黃家祖上花了三代人心血,布下的絕殺陣,」
「就算是武帝進來,也得脫一層皮,」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後牆壁上暗紅色陣眼石上。
嗡……
整座寶庫劇烈震顫。
地面,牆壁,穹頂,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陣紋,
如同無數條赤紅的毒蛇從沉睡中甦醒。
陣紋蔓延之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靈石堆被震得嘩嘩倒塌,丹瓶東倒西歪滾了一地。
無數道血色鎖鏈從陣紋中凝成實質,從四面八方朝陳濤絞殺而去。
「此陣名為血煞鎖龍陣,以九百九十九塊血煞晶為陣基,」
「以我黃家三代先祖的精血為引,」
「一旦激活,陣內萬物皆被血煞之力鎖死,」
「任你修為通天也掙脫不得。」
『陳濤,你能死在這陣里,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眼裡滿是復仇的快意。
陳濤站在寶庫中央,雙手插兜,嘴角掛著淡淡的冷笑。
周圍的恐怖景象倒映在他眼底,卻沒有激起半分波瀾。
「呵呵。」
「你真以為,這破陣法,困得住我?」
黃天雄的笑聲戛然而止,旋即更加猙獰地嘶吼起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這血煞鎖龍陣連武帝都能困殺,你一個武聖初期^」
話沒說完。
陳濤抬起腳,看似隨意地往左邁了三步,踩在乾位。
腳底落下的瞬間,腳下那片血色陣紋猛地一顫,蔓延的勢頭驟然一滯。
轟隆^
寶庫劇烈晃動,穹頂上簌簌落下碎石。
那些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的血色鎖鏈,
在離陳濤不到三尺的地方同時僵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黃天雄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瞳孔收縮。
「這……這怎麼可能,你怎麼知道乾位在哪裡?」
他瘋狂驚呼。
表情難以置信,眼珠瞪的滾圓。
陳濤沒有理他,又往右退了半步,踩在坎位。
腳尖輕輕一碾,腳下陣紋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手臂粗的裂縫。
從他腳底延伸出去,
所過之處,
血色陣紋大片大片地黯淡下來。
穹頂上那些剛剛還張牙舞爪的赤紅紋路,
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開始一條條往下墜落,砸在地上碎成暗紅色的光屑。
黃天雄慌了。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額頭上的冷汗刷地淌了下來,聲音都在發抖。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這是我黃家三代人布下的絕殺陣,你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看破陣眼,這一定是巧合,你……」
陳濤抬起右腳,在腳下那塊青磚上輕輕一跺。
離位……
離位是這座血煞鎖龍陣最核心的陣基所在。
血煞之力從坎位流入,在乾位凝聚,最終在離位爆發。
陳濤這一腳,不偏不倚,正踩在整個陣法能量運轉最關鍵的那個點上。
轟……
漫天血光驟然一暗。
那些如同毒蛇般蔓延的血色陣紋,
像是被掐住了七寸,
從陳濤腳下開始,
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
穹頂上亮起的血光如同退潮般迅速熄滅,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陣紋寸寸崩碎,裂縫沿著陣紋的脈絡一路蔓延到牆角。
牆壁上那塊被黃天雄激活的陣眼石轟然炸裂,碎成齏粉。
地面劇烈震顫了一下,旋即歸於死寂。
那些懸在半空的血色鎖連結連炸開,
化作漫天血色光點,飄飄揚揚灑落下來,還沒落地就消散在空氣中。
從激活到崩碎,前後不到三息。
陳濤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甚至沒有動用滅神劍,沒有動用地心靈髓,沒有動用任何底牌。
破這陣,純粹靠眼力和步法……
三步踩在三個關鍵節點,乾位截流,坎位泄力,離位碎核。
在他眼裡,
這血煞鎖龍陣的陣紋走向,節點分布,能量流轉,簡直粗糙得像小孩畫的塗鴉。
和老魔傳給他的那些上古殺陣比起來,
這玩意連入門都算不上。
陣眼藏在何處,陣紋從何處切斷,能量從何處泄掉,他掃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黃天雄,這陣法的確很厲害……但可惜,布陣之人技術太粗糙了。」
「這陣法若是正常布置出來。」
「的確會將我扒一層皮。」
「但可惜啊,這陣法布置的太爛,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
陳濤緩緩的說著。
黃天雄踉蹌後退,後背撞在牆壁上,整個人順著牆滑坐在地。
「這怎麼可能……這是我黃家三代人的心血。」
他的聲音從嘶吼變成呢喃,從呢喃變成語無倫次的顫抖。
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不是笑的,是絕望的。
陳濤歪著頭,看著癱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黃天雄,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三代人的心血,就這點水平?你們黃家請的布陣師,是街邊擺攤騙錢的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
黃天雄渾身劇烈一顫,拼命往後縮,可身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
「剛才你說,我蠢到自投羅網?」
陳濤蹲下身,湊近他耳邊。
「你真以為我那樣蠢,呵呵……在我進入這寶庫的第一時間,我就知道這裡有陣法!」
「但我還是進來了。」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自己就是頂級陣法大師……我一眼就看出這大陣缺缺陷,所以我敢進來!」
他呵呵的笑著。
聲音不算大。
但這些話落在黃天雄的耳朵里,卻是讓他絕望的癱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濤看著他緩緩搖頭。
「黃天雄,原本我是打算饒你不死的,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就你這樣的蠢貨。」
「還是徹底死掉,斬草除根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