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驟然席捲整座山脈。
漆黑如墨的死氣從天際鋪壓而下,像是整塊夜幕墜落人間。
林間所有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凋零,連地面的碎石都蒙上了一層灰暗死霜。
三道模糊的身影,自遠空緩步踏來。
他們周身纏繞著濃郁的灰黑霧靄,看不清面容身形。
可僅僅是泄露出來的一絲氣息,便讓整片山林的空氣都徹底凝固。
轟。
第一道威壓毫無徵兆地落下。
盤踞在山巔的幾位武帝巔峰強者,同時身軀一震。
萬道盟的灰袍長老面色驟白,喉嚨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腳下的岩石應聲碎裂,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駭然。
「至尊!」
「是至尊級強者!」
悽厲的低呼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那些隱匿在各處的武帝強者,一個個氣息翻湧,臉上再無半分此前的沉穩。
有人強行催動真氣護體,卻依舊被壓得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更有修為稍弱的武帝初期,直接從樹梢墜落,半跪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人……」
有人顫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那三道身影之中,每一道都散發著遠超武帝巔峰的恐怖威壓。
三尊至尊。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神冰涼,徹底熄了爭搶礦脈的心思。
更讓人心驚的是,無人知曉這三人的來歷。
他們氣息陰冷死寂,帶著濃郁的屍氣與鬼氣,迥異於當世任何一個名門大派。
周邊數省叫得上名號的至尊強者,眾人心中都有數。
可這三道氣息,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見。
陌生、恐怖、帶著刺骨的凶戾,仿佛從九幽地底爬出的魔神。
人群里,萬道盟長老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震驚與忌憚。
他原本還想著等裡面的人和外來者兩敗俱傷,再出手漁翁得利。
可三尊至尊親臨,別說撿便宜,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成了未知數。
更有人心頭疑竇更深。
礦脈出世鬧出這麼大動靜,連不知名的至尊都被引了出來。
按道理該最先到場報復的黃泉殿,卻依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出現。
這份反常,在陌生至尊的威壓籠罩下,更顯得詭異難測。
威壓穿透岩層,一路蔓延至礦脈深處。
整座洞窟劇烈震顫,頭頂岩層簌簌掉落大片碎石。
通道兩側的岩壁裂開細密的紋路,像是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逍遙子猛地睜開雙眼,臉色瞬間慘白。
他身軀微微搖晃,若非單手撐住地面,幾乎要被這股威壓壓得趴下。
「至尊……是至尊級的氣息!」
「而且……竟然有三道?」
邪修毒老頭聲音發顫,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恐。
他畢生見過最強的人也不過武帝巔峰。
至尊級存在,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一旁的雲逸和雲虛子更是不堪,渾身青筋暴起,死死咬牙才能勉強坐穩。
四人心底同時沉到了谷底。
本以為布置好陣法,足以應對來犯之敵。
誰能想到,陰鬼宗竟然直接派來了三位至尊。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層級。
陳濤站在核心洞窟之中,眉頭緊緊皺起。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三道橫貫天地的恐怖氣息。
每一道都比當日黃泉殿老者臨時踏入的至尊門檻,強橫出數倍不止。
那是真正的至尊境強者,根基穩固,威壓如淵似海。
即便是隔著厚重的岩層,也能讓人從靈魂深處生出寒意。
「宵小之輩,也配占據此礦。」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山脈,也穿透岩層落在了礦脈中每一個人耳中。
「立即滾出來,將礦脈雙手奉上。」
「否則……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三道威壓同時爆發。
轟隆一聲巨響。
山巔的巨石成片崩碎,山林之中狂風大作,無數古木連根拔起。
礦脈內部更是地動山搖,仿佛發生了十級大地震。
地面裂開粗大的縫隙,頂部的岩層大塊大塊砸落,煙塵瀰漫了整條通道。
外界的修者更是慘不忍睹。
大批低階修士直接被震得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一眾武帝也紛紛祭出護體真氣,拼盡全力才能穩住身形。
沒人再敢有半分覬覦之心,
所有人都在瘋狂往後退,只想離這處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人群中不斷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懼。
沒人知道這三位至尊從何而來,也沒人敢上前詢問半句。
他們只明白一件事——這座礦脈,已經不是任何人能染指的東西了。
「開啟大陣!」
礦脈核心處,枯瘦老者的頭顱驟然爆發出驚雷般的嘶吼。
「臭小子,立即開啟你布置的所有陣法!」
「這些陣法擋不住至尊全力出手,卻也能硬生生拖上一兩日。」
「礦脈核心的能量還沒吸收乾淨,現在多拖一刻,我們就多一分底氣。」
「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陳濤眼神一凝,沒有半分猶豫。
「好。」
他神念一動,早已布好在通道各處的陣盤同時被激活。
嗡。
洞窟入口處,第一道殺陣率先亮起刺目的紅光。
無盡狂風在洞口席捲凝聚,化作密密麻麻的鋒利劍氣,縱橫交錯。
劍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得滋滋作響。
緊隨其後,毒陣、迷陣層層亮起。
灰綠色的毒霧順著洞口瀰漫而出,
與迷陣的霧氣交織在一起,將整座洞窟入口徹底籠罩。
外界的修者本就被至尊威壓逼得連連後退。
此刻見洞窟之中驟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陣法威能,更是嚇得亡魂皆冒。
「是殺陣!」
「裡面的人竟然還布置了大陣!」
眾人瘋狂往後退去,誰也不敢靠近洞口半步。
尋常修士沾上一道劍氣或是一縷毒霧,恐怕都要當場殞命。
即便是武帝境強者,也不敢貿然闖入這層層疊疊的陣法之中。
半空之中,為首的那道黑影看著下方層層亮起的陣光。
他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聲音里滿是不屑。
「螳臂當車。」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掌。
漆黑的死氣在掌心快速凝聚,化作一團幽深無光的能量球。
看那架勢,竟是要一掌直接轟碎所有陣法,連同整座山都一併轟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