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消息
莫奇看看余焰，又看看克萊利，最後還是把目光放回西隆身上。
「這是個玩笑吧？」
莫奇說：「你們故意逗我對不對？」
他很想看到大家都笑起來，說確實只是一個玩笑，可是幼龍們表情嚴肅，都不說話。
莫奇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僵住，他低頭打量自己的爪子，隨後閉上眼睛，拼命在記憶里翻找。
「我也想起來了。」
莫奇認真的說：「那天夜裡我很難受，翻來覆去，整夜都睡不著，應該也有吟唱聲，只是被我忽略了。」
「那是你作弊把石頭吞下去，吃得撐了。」西隆說。
余焰終於繃不住笑了，克萊利也哼哼出聲，巢穴里充滿快活的空氣。
莫奇哀呼一聲，只能接受現實。
不過他轉念一想，難怪西隆、克萊利和余焰能夠變得那麼強大，原來是因為他們都有遺火燎原的恩賜，這是命中注定的東西，自己和他們之間的差距，並不是因為自己不努力。
思緒至此，莫奇心裡好受多了，能力越小責任越小，反正他也沒什麼天賦和能力，下次再遇到危險，他可以心安理得把這幾個傢伙護在身前。
「不過，既然余焰也能聽到，看來並不是單純的至尊血諭。」
克萊利看著羽龍，問：「餵哺者只給你這樣的解釋麼？」
「是的。」
余焰說：「我沒有龍之傳承，都是聽餵哺者指引，直到你們這樣一說，才發覺不對。」
克萊利看向西隆：「你怎麼想？」
「說不清楚，也不好探究。」
西隆說：「餵哺者曾經對我說，家族裡有很多天賦異稟的幼龍，不僅我們，傑利里昂、妮珀，明顯也不一樣。」
「妮珀是誰？」余焰問。
氣氛一凜，克萊利停止咀嚼，莫奇也把腦袋抬了起來，「溪流地的小頭領，曾經受到邀請，帶隊來這裡幫助我們戰鬥，現在台地里有了一些餘裕，想要和外界交換物資，我都是找她幫忙。」
西隆平靜的介紹，說得很詳細：「妮珀的吐息擁有治癒能力，就像短命種口中的牧師」，是個很活潑的小傢伙。」
「哦。」余焰點點頭，沒繼續說話。
山洞外忽然傳來唳叫和撲翅聲，余焰邁步走出，接下那隻鷹隼，她是羽龍，可以輕鬆馴服禽類，把它們變成信使。
她取下鷹隼爪趾里的羊皮紙卷，先是掃了幾眼，接著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完，神情快速變化。
「什麼事？」
西隆瞧出不對。
「紅堡送來消息。」
余焰把羊皮紙卷遞給西隆：「鉻龍尼利、鉻龍卡澤斯，叛逃。」
「啊？」
忽然聽到「「叛逃」這樣的字眼，莫奇不由愣了一下，他知道那兩個名字，不過鉻龍向來獨來獨往，哪怕身為同類，彼此也並不熟悉。
「他們原本駐紮在黑岩深礦，五天之前，尼利和卡澤斯與兩隻鈷龍同伴爆發衝突，進
行了一場兇狠的內鬥，取勝之後，即刻躍進荒野，離開黑岩礦脈。」
余焰迅速的介紹情況：「第一隊追蹤他們的士兵，已經被他們殺了，紅堡將事件定義為：叛逃。」
「鈷龍怎麼樣了？」
「鉻龍現在在哪？」
克萊利和莫奇分別問說，他們的關注點明顯不同，而西隆只是沉默看著手裡的信箋。
「鈷龍重傷，其中有一隻被切開咽喉，被迫金屬化陷入休眠，家族已經派人接手，準備將它送往南大陸的澤淵療愈。」
余焰看著克萊利回答。
「鈷化。」
克萊利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那是鈷龍用來保命的方法，它在這個年齡段不會再有任何成長了。」
余焰又對莫奇說：「鉻龍在以極快的速度向東奔行，只走人煙稀少的荒山野嶺，最後一次目擊報告顯示，他們已經到了灰山南部邊境。」
「怎麼搞成這樣？」莫奇喃喃說道。
「因為分配不均。」
西隆放下手裡的信箋：「他們在黑岩地底里找到了一塊幽鐵，四條幼龍彼此爭執不下，最後鈷龍表示要上報家族裁決，於是雙方戰鬥爆發，鉻龍取勝之後，帶著幽鐵逃走了。」
「幽鐵嗎？」
莫奇下意識說：「那確實是要逃走了。」
幽鐵又稱死鐵，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魔法金屬，與同為魔法金屬的紫金、秘銀相比，價值相差數十倍不止，和臻冰一起被稱為瓦藍世界的傳奇珍寶。
西隆不輕不重的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也許不僅是因為幽鐵吧？」
西隆想了一會，又低聲說：「鉻龍原本就是獨行的龍類，即使沒有命定陣營，受到龍之傳承的影響，也是自恃鋒利、桀驁不馴，有了能力之後，自然更加不服大龍的統治，再加上利益驅使，很難不產生脫離家族的想法。」
「以重質龍的處境，現在脫離家族，不是純粹找死？」莫奇問。
「沒有死過，怎麼知道外面世界是否真的危險？」
西隆搖搖頭：「龍之天性。」
「有炭筆麼，我要先給紅堡回信。」
西隆給余焰遞去炭筆和羊皮，她一邊書寫一邊說：「如今家族的力量都囤積在灰燼要塞，唯一的鎢龍領主，在溪流地坐鎮後方不能動。」
「紅堡授予我調動沿途氏族和地方駐軍協助的權力，命令我在鉻龍離開失落荒野之前，將它們抓捕羈押，帶回紅堡受刑，如果對方拒不服從————」
余焰在洞口放飛鷹隼，送出回信，說：「允許擊殺。」
她看著西隆：「事情很急，我要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
克萊利忽然站起來：「當初我把鈷龍們分開，沒有對他們承擔責任，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我無法推脫，尼利和卡利斯是麼，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余焰搖搖頭：「鉻龍速度太快，一意逃跑，霸主你追不上他們的。」
「不需要追上他們。」
克萊利言語清晰：「他們從黑岩深礦到了灰山，一路轉向東北，最後無非就是想從黑湖離境，去往鉻龍生活的大冰川，我直接在黑湖攔截，把他們兩個殺了。」
「我去吧。」
西隆說：「當初是我把你從沉窪裡帶出來的，要說責任，應該是我的責任，你不擅長追擊作戰，我和余焰一起行動，他們沒有理由能夠逃脫。」
克萊利還要說話。
「我明白你的顧慮，鉻龍對我來說確實是同類，但這影響不了什麼。」
西隆說：「你想出氣，到時候去紅堡的地牢里出氣，如果他們真的蠢到一意叛逃，我就把那兩條龍的頭顱帶回來，你相信我麼？」
鈷藍霸主遲疑片刻，最後還是答應下來：「好。」
「走吧，路上說話。」
余焰張開四翼，在洞口外的陽光里站著。
西隆再交代了幾件台地里的雜事，才一躍而出，離開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