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隆並沒有把奧莉斯雅當做籌碼死死握住不放,提議之後,乾脆利落的接受贖金,交還俘虜。
至於停戰和盟姻問題,留到雙方下一次談判再議。
接著他收到來自家族的訊息,要求西隆前往深岩城,面議下一步的戰爭計劃。
西隆沒有推脫,當即啟程,抵達之後,直接進入領主城堡,見到北方集團團首。
澤恩·梅隆。
澤恩一如既往的傲慢和強勢,在攻取深岩城之後,理所當然的占據了這座地標建築,視其他巨龍於無物,以至於連頭領都只能另尋別處。
「十五天沒有見,感覺氣度有些不一樣了,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麼?」
人形澤恩在御座上招手:「過來。」
雖然西隆在南方聲威愈隆,但是回到家族內部,在大龍們面前,依然只能伏低做小,乖乖服從命令。
不過,西隆對此倒也說不上抗拒,他現在還只是少年龍,還沒有叛逆到那種程度。
幼年時期,西隆最初只得到了兩塊幽鐵,他原以為未來的進化之路還會很長,澤恩會給他安排各種各樣棘手的任務和交易。
他甚至試想過獲取最後一塊幽鐵的艱難。 沒想到澤恩居然乾脆利落,在一次談話之後,把剩下的幽鐵全部交給了他。
這讓西隆吃驚,心裡也對澤恩尊重了許多。
事實上,目前看來,家族裡每一位大龍都值得尊重。
「南方的戰局我聽說了,你做的很好,學到了幾分戰術的精髓,不過,不管有什麼事在你身上發生了,你都要好好聽我的話。」
澤恩抓住幽龍的犄角,強迫他和自己對視:「你答應過我的,是不是?」
西隆只能回答:「是。」
「先說軍務,我們下一步的戰略,是拋下現有的一切,直接進攻王域,消滅塔戈瑪的吉倫斯蒂爾納家族。」
澤額說:「在占領王都和王宮以後,塔戈瑪國家就已經名存實亡了,接下來我們再花一些時間,讓其他人類變成我們的奴隸,結束這場戰爭。」
「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西隆沉吟片刻:「母親和其他巨龍領主談論過這個戰略麼?」
「不必和他們談論,如今大軍盡在你我的掌控之中,他們只需要把下一場戰役打完,消滅塔戈瑪的王室兵團,接下來就都順理成章。」
「不好,不好。」 西隆搖著頭:「我們後方還有敵人,灰鷹城的敵軍之所以不動,是因為東南有金穗瑪瑙、北有深岩西有沙城,對方憂慮我們的合圍所以投鼠忌器,不敢離開城牆野戰,但若是我們繼續向前推進,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嗯。」
澤恩撫摸著西隆的脖頸,面色不變。
「西境的敵人將會擁有絕大的活動空間,從後方對我們持續施壓,甚至有可能出兵反攻沙城。」
西隆說:「沙城只有一條青年龍和補給部隊,絕無抵抗敵軍的力量,屆時我們和後方的連接,就要因此斷絕了。」
「然後?」
「然後我們會失去對失落荒野的控制,如今荒野本就十分空虛,我們甚至會失去自己的故土。」
「那又怎樣?」
澤恩不以為意:「僅僅塔戈瑪王域一地,財富和資源就超過被榨乾的荒野,我們拿這塊土地自養,打造十倍於之前的軍隊,蕩平塔戈瑪之後,再收回荒野就好。」
「真正忠誠我們的氏族都在荒野,戰士們的親族也都在荒野,士兵和家族都不會同意這個戰略。」
西隆後退一步,垂下頭顱:「我請母親重新考慮。」
澤恩眯起眼睛,她知道推行這個戰略可能會有阻礙,因此召來西隆密談,沒想到第一步就遭遇挫折,看來想要完成自己的計劃,還要先壓服這個叛逆的小傢伙。 澤恩站了起來,顯現出傳奇巨龍的面貌。
幽龍在心裡低低嘆息。
「血源感召正在將我召回燃燒軍團。」澤恩的聲音忽然變了。
西隆一怔,莫名奇妙。
「血源感召正在將我召回燃燒軍團。」
澤恩重複了這句話,突如其來的異變讓她的聲音近乎咆哮,巨大的力量和威勢充斥在深岩城的宮殿裡,如同黑雲深處的沉雷,隆隆作響。
「讓開!」
難以想像的變化在傳奇巨龍身上發生,她堅硬如鐵的鱗甲由內而外裂開,淌出滾燙的血,灼燒地板,仿佛岩漿。
「傳奇之後,血源感召的引力在增強……」
澤恩的聲音重重疊疊,她拖著沉重的身體,把御座旁邊的蜜酒全部飲盡,卻仍然覺得不夠,一桶又一桶捏碎了宮殿角落裡堆積的酒桶,盡數囫圇吞下。
西隆警覺的後退,看著澤恩的臉,她的面甲居然正在脫落,惡魔般猙獰,豎眼裡跳動暴戾的冷光。
傳奇巨龍用力伏低脊背,狂暴血腥的氣息從她身體裡洋溢出來,猶如火焰般燃燒、閃滅。 西隆能夠感受到她的掙扎,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澤恩有種惡魔般的氣焰,但此時此刻,仿佛真有一隻惡魔要從她的身體裡撕裂而出。
「不行。」
澤恩用力甩動頭顱:「我需要能夠穩定血統的東西,西隆,給我。」
西隆遲疑,不知道澤恩要做什麼。
「快!一旦失控,你會第一個死去。」
澤恩咆哮,她沒有撲向西隆,反倒呼喚對方過來,是因為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如果擅動,傳奇的力量足以在一瞬間將其殺死。
西隆顯然同樣已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不再猶豫,立刻走上前去:「要我做什麼?」
「割開你的爪臂。」
西隆依言割開爪臂,爪趾和鱗片擦撞出獰亮的火花。
「我要你的血,古近種的血。」
澤恩居然強行折斷了四肢,好讓自己能夠保持安靜,「餵給我。」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頸脖之間同樣淌出熔岩。
西隆把血液淋進她的嘴裡。
「不夠,不夠。」
澤恩說:「我還需要更多,更多。」
西隆切開第二道傷口,龍類並不畏懼疼痛,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大量失血令他感覺到了輕微的暈眩和虛弱,與此同時他的燃心能力受到激活,強勁的龍心隆隆跳動,擠出更多富含活力的心血。
很久之後,澤恩的狀態開始有所好轉。
西隆切開第三道傷口,雙重暴血。
換作一般的龍類,哪怕是古近種,這樣流血也早該死了,不過他新獲取的能力在這一刻顯現出超乎想像的強大,讓幽龍可以頑固而堅定的站在原地,持續不斷輸血。
不知過了多久,狂暴的氣息終於消失,深岩城宮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