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治安狀況惡化，腐敗問題嚴重，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
「這次的三起群體性事件，只是一個導火索。」
「就算沒有這次的事件，以後也會發生其他的事件。」
「因為問題早就存在了，而且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如果我們現在，還不及時地調整幹部，還不及時地解決問題。」
「那麼，以後發生的事件，只會更加嚴重，造成的後果，只會更加不堪設想。」
「趙書記，我知道，孫海平同志是您提拔起來的，您對他感情很深。」
「但是，感情不能代替原則，更不能代替法律和紀律。」
「為了漢東的大局，為了漢東的老百姓，也為了孫海平同志自己好。」
「我認為，免去他的職務，是最好的選擇。」
高育良的語氣，很平靜，也很真誠。
他沒有任何的情緒激動，也沒有任何的人身攻擊。
他只是在客觀地陳述事實，闡述自己的理由。
但是，正是這種平靜和真誠，才更有力量。
在場的常委們，都默默地聽著高育良的話，臉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趙立春看著高育良，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光芒。
他不能同意。
因為孫海平是他的心腹，是他在京州政法系統的代言人。
如果孫海平被撤了，那他在京州的勢力，就會受到極大的削弱。
而且，這只是一個開始。
今天，王江濤能撤掉孫海平。
明天，他就能撤掉錢輝，撤掉劉國華，撤掉所有他趙立春的心腹。
到那個時候，他這個省委書記，就真的成了一個孤家寡人，一個空架子了。
所以，他必須保住孫海平。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孫海平。
就在趙立春準備再次開口反駁的時候，一個憤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高育良！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省委宣傳部部長劉國華。
劉國華猛地站起身，指著高育良，臉紅脖子粗地罵道：「高育良，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趙書記對你恩重如山，把你提拔到省委常委的位置。」
「你現在竟然恩將仇報，反過來咬趙書記一口！你簡直是豬狗不如！」
劉國華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會議室里迴蕩。
他的情緒極其激動，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指著高育良的鼻子，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高育良，你就是一個叛徒！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趙書記真是瞎了眼，竟然養了你這麼一隻白眼狼！」
「我告訴你，高育良，你別以為你投靠了王江濤，就能飛黃騰達了。」
「我告訴你，你遲早會後悔的！」
「像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到最後，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劉國華越罵越起勁，越罵越難聽。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錢輝坐在旁邊，很支持劉國華。
他也覺得，高育良的做法，太不地道了。
李達康則皺著眉頭，看著高育良，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在他看來，高育良就是一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哪邊勢力大，就往哪邊倒。
王江濤這邊的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林鳳成猛地一拍桌子，剛想站起來反駁劉國華，卻被王江濤用眼神制止了。
王江濤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劉國華在那裡歇斯底里地大罵，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高育良也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劉國華，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仿佛劉國華罵的不是他一樣。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水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和劉國華的氣急敗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國華罵了足足有五分鐘，直到罵得口乾舌燥，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狠狠地瞪了高育良一眼，然後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高育良，想看看他會怎麼回應。
高育良放下手裡的水杯，抬起頭，看著劉國華，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國華同志，罵完了？」
「沒有！我還沒罵夠呢！」劉國華猛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厲聲說道。
「高育良，我告訴你，只要我劉國華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不會讓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得逞！」
「國華同志，你先別激動。」高育良笑了笑。
「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
「但是，我想問問你，什麼是恩？什麼是義？」
「趙書記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承認。」
「但是，恩情，不是讓我放棄原則，放棄底線，放棄自己作為一名領導幹部的職責和使命的理由。」
「如果為了報答趙書記的知遇之恩，我就要包庇孫海平同志的錯誤，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損害百姓的利益。」
「那我高育良，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幹部。」
「那樣的話，我不僅對不起組織，對不起人民，也對不起趙書記對我的培養和信任。」
「我相信，如果趙書記真的是為了漢東好，真的是為了百姓好，他也會理解我的做法的。」
「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劉國華厲聲說道。
「你就是一個叛徒！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給自己的背叛行為，找藉口！」
「國華同志，你可以罵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更不能侮辱一名我的信仰。」高育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高育良做人，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問心無愧的。」
「我沒有背叛任何人，我只是在堅持自己的原則，履行自己的職責。」
「如果你覺得，堅持原則，履行職責，就是背叛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你……」劉國華被高育良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一頓大罵，就能把高育良罵得無地自容。
可是沒想到，高育良竟然如此淡定，如此從容。
反而顯得他自己，像一個跳樑小丑一樣。
這讓他更加憤怒了。
就在這時，王江濤緩緩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