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李達康的妻子歐陽菁。
歐陽菁穿著一身家居服,臉上沒有化妝。
看起來,有些憔悴。
看到易學習,歐陽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顯然,她沒有想到,李達康邀請的客人,竟然是易學習。
她和易學習,也是老熟人了。
當年,在金山縣的時候,她就認識易學習了。
「易學習?」 歐陽菁驚訝地說道。
「真的是你啊。」
「嫂子,你好。」 易學習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了。」 歐陽菁笑著說道。
「快請進,快請進。」
易學習走進了屋子。
歐陽菁關上了門。
「達康在廚房呢。」 歐陽菁說道。
「今天,他親自下廚,給你做幾個菜。」
「哦?」 易學習愣了一下,說道。
「達康還會做飯?」
「是啊。」 歐陽菁笑著說道。
「他啊,也就會做那幾個菜。」
「不過,味道還不錯。」
「你今天,有口福了。」
易學習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沒有想到,李達康竟然會親自下廚,給他做飯。
看來,李達康對這次的家宴,還是很重視的。
歐陽菁把易學習,帶到了客廳。
「快坐,快坐。」 歐陽菁說道。
「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謝嫂子。」 易學習說道。
易學習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打量了一下李達康的家。
和他想像的一樣,非常簡樸。
客廳里,只有一套舊沙發,一個茶几,還有一台舊電視。
牆上,掛著一幅李達康和歐陽菁的合影。
照片上的李達康,還很年輕。
臉上,帶著一絲青澀的笑容。
歐陽菁也很年輕,很漂亮。
看起來,非常幸福。
但是,易學習知道,李達康和歐陽菁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他們兩個人,早就沒有了感情。
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才勉強維持著婚姻。
這一點,在金山縣的時候,易學習就看出來了。
李達康的心裡,只有工作,只有政績。
根本沒有家庭,沒有妻子。
歐陽菁跟著他,受了很多委屈。
也吃了很多苦。
想到這裡,易學習的心裡,湧起了一絲感慨。
李達康這一輩子,為了工作,為了政績,付出了太多。
也失去了太多。
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後悔過。
很快,歐陽菁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
放在了易學習面前的茶几上。
「嫂子,謝謝你。」 易學習說道。
「不用謝。」 歐陽菁笑著說道。
「你先坐一會兒。」
「菜馬上就好了。」
說完,歐陽菁轉身,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傳來了李達康和歐陽菁的說話聲。
還有炒菜的滋滋聲。
很快,一股飯菜的香味,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易學習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
心裡,五味雜陳。
二十多年了。
沒想到,二十多年後,他竟然會坐在李達康的家裡。
吃李達康親手做的飯。
命運,真是太奇妙了。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
李達康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圍裙,臉上沾著一點油煙。
看起來,沒有了平時的嚴肅和威嚴。
反而,多了一絲煙火氣。
「菜好了。」 李達康笑著說道,把菜放在了餐桌上。
「易學習,過來吃飯吧。」
「好的,達康。」 易學習站起身,走到了餐桌邊。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都是非常普通的家常菜。
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西紅柿炒雞蛋。
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沒想到,達康的手藝,這麼好。」 易學習笑著說道。
「瞎做的。」 李達康笑了笑,說道。
「快坐,嘗嘗我的手藝。」
兩人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歐陽菁給他們兩個人,各倒了一杯白酒。
「來,易學習。」 李達康端起酒杯,說道。
「這杯酒,我敬你。」
「歡迎你到京州來工作。」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我們以後,就是同事了。」
「希望我們,能冰釋前嫌,齊心協力,共同把京州的工作做好。」
易學習也端起酒杯,說道:「達康,謝謝你的邀請。」
「我也希望,我們能以工作為重,以大局為重。」
「共同把京州的工作做好。」
說完,兩人碰了碰酒杯,一飲而盡。
白酒的辛辣,順著喉嚨,流進了胃裡。
一股暖流,瞬間傳遍了全身。
「來,吃菜,吃菜。」 李達康笑著說道,給易學習夾了一塊紅燒肉。
「嘗嘗這個紅燒肉,是我的拿手菜。」
「謝謝達康。」 易學習說道,夾起紅燒肉,放進了嘴裡。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味道,確實非常好。
「嗯,好吃。」 易學習點了點頭,說道。
「達康,你的手藝,真的很不錯。」
「好吃就多吃點。」 李達康笑著說道。
歐陽菁坐在旁邊,默默地吃著飯。
沒有說話。
只是,時不時地,給李達康和易學習,夾一點菜。
氣氛,有點尷尬。
畢竟,二十多年的恩怨,不是一杯酒,就能化解的。
吃了一會兒,李達康放下筷子,看著易學習,說道:「易學習,我們有二十多年,沒見了吧?」
「是啊,二十三年了。」 易學習點了點頭,說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
「是啊,二十三年了。」 李達康感慨地說道。
「一轉眼,我們都老了。」
「想當年,我們在金山縣的時候,都還年輕。」
「那時候,我們三個人,你,我,王大路。」
「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工作。」
「為了修那條公路,我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現在想起來,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提到金山縣的往事,易學習的心裡,也湧起了一股感慨。
「是啊。」 易學習點了點頭,說道。
「那時候,條件真苦啊。」
「全縣沒有一條像樣的公路。」
「老百姓的日子,過得真苦。」
「為了修那條公路,我們把命都快拼上了。」
「最後,公路終於修通了。」
「金山縣的老百姓,終於能走出大山了。」
「現在想想,那時候吃的苦,都值了。」
「是啊,都值了。」 李達康點了點頭,說道。
「可惜啊,公路修通了,我們三個人,卻散了。」
說到這裡,李達康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遺憾,有愧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易學習也沉默了。
當年,修路的事情,是他們三個人之間,永遠的痛。
當年,為了修那條公路,李達康急於求成,不顧實際情況,強行攤派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