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得看李達康、看趙東來的臉色過日子。
以後，說不定該他們看自己的臉色了。
程度拿出手機，翻出祁同偉秘書的號碼存了起來，又把秦思遠的號碼置頂。
以後，這就是他的新門路了。
同一時間，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剛剛結束一場項目調度會，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文件。
小金推門走了進來，低聲匯報導：「李書記，剛從光明區那邊傳過來的消息，程度昨天去了省廳，今天上午又跟著祁廳長去了省政府，見了王省長。」
李達康手裡的筆，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程度？見祁同偉，還見了王江濤？」
「是。」 小金點了點頭。
「具體談了什麼不清楚，但是看樣子，談了挺長時間。」
「程度從省政府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好。」
李達康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程度……
竟然跑去見王江濤了？
還跟著祁同偉一起去的？
這是什麼意思？
想改換門庭？
李達康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火氣。
前幾天他剛罵了趙東來，現在倒好，連程度這種小角色，都敢跑去抱王江濤的大腿了？
真是反了天了！
「這個程度，膽子倒是不小。」 李達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我看他是忘了，自己這身警服是誰給的。」
在他看來，程度就是他李達康的人。
沒有他，程度什麼都不是。
可現在倒好，他這邊剛罵了兩句，人家轉頭就跑去投靠王江濤了。
這不是反骨仔是什麼！
小金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李書記是真的生氣了。
「李書記，那…… 要不要敲打敲打他？」 小金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達康沉著臉。
敲打？
怎麼敲打？
程度只是去了趟省廳，見了趟省長，又沒犯什麼錯。
總不能因為人家去見了上級領導，就處分人家吧？
傳出去，反而顯得他李達康小氣，容不下人。
而且，程度是光明分局局長，負責光明峰項目的治安。這個節骨眼上撤換他，對項目也有影響。
更重要的是，程度是主動去見王江濤的，還是祁同偉特意找他的？
如果是祁同偉主動拉攏，那這件事就不簡單了。
祁同偉是省公安廳廳長，他把手伸進京州市局，是什麼意思？
背後，是不是王江濤的意思？
王江濤這是想一步步滲透京州的政法系統？
李達康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之前是趙東來，現在是程度。
雖然趙東來已經被他敲打回去了，可難保下面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程度。
王江濤這招挖牆腳，玩得倒是挺溜。
「先不用管他。」 李達康沉吟片刻。
「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你讓人盯著點，看看他最近都在幹什麼，有什麼動向，及時向我匯報。」
「好的李書記，我知道了。」 小金連忙點頭。
李達康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色很難看。
他心裡很清楚，程度的事，只是一個信號。
王江濤已經開始對京州下手了。
從易學習空降政法委，到趙東來暗中配合查案，再到現在拉攏基層幹部。
步步為營，一點點蠶食他的地盤。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京州的政法系統，就要變成王江濤的天下了。
不行。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京州是他李達康的京州，絕不能讓王江濤把手伸進來。
李達康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厲色。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趙東來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趙東來恭敬的聲音：「李書記？」
「東來，」 李達康的語氣很沉。
「我問你，省廳最近有沒有跟你們市局或者下面分局，布置什麼工作？」
趙東來愣了一下：「沒有啊李書記，省廳最近沒什麼特別的安排，怎麼了？」
「沒什麼。」 李達康淡淡地說道。
「就是提醒你一句，管好你手下的人，京州市的公安隊伍，必須聽京州市委的指揮。」
「誰要是想搞小動作，站錯了隊，後果自負。」
趙東來心裡一凜。
聽李書記這語氣，是出什麼事了？
難道下面有人跟省廳走得太近，被李書記知道了？
「您放心李書記，我明白。」 趙東來連忙答道。
「回去之後，我立刻召開會議，強調一下紀律，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嗯。」 李達康應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趙東來皺起了眉頭。
李書記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 是程度那邊出問題了？
他想了想，還是拿起電話，給程度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頭傳來程度的聲音=：「趙局？您找我？」
「程度，你在哪呢？」 趙東來沉聲問道。
「我在分局呢，怎麼了趙局？」 程度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
「我問你，最近有沒有跟省廳的人接觸？」 趙東來直接問道，=。
「有沒有人找你，或者你去找過誰？」
程度心裡咯噔一下。
這麼快就知道了？
不過他也不慌。
反正他已經抱上了祁廳長的大腿，趙東來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嗨，您說這個啊。」 程度笑著說道，語氣很隨意。
「昨天我去省廳辦點事，順便匯報了一下咱們光明區的治安工作，怎麼了趙局，有問題嗎？」
他故意不提祁同偉，更不提王省長。
能瞞一時是一時。
趙東來明顯不信。
「沒見祁廳長？」
「嗨，祁廳長那麼忙，我哪能見得到啊。」 程度打著哈哈。
「趙局，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趙東來皺了皺眉。
聽程度的語氣，不像說謊。
可李書記不會無緣無故打電話提醒他。
難道是李書記太敏感了？
「沒什麼。」 趙東來沉吟了一下，還是叮囑道。
「程度，我提醒你一句，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少跟省廳的人瞎摻和，站錯了隊，對你沒好處。」
「哎，我知道了趙局！」 程度連忙應道，語氣很乖順。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